祝灵伊没说的是，她找黑白二鬼问的是正事儿，寻找让灵魂有实感的办法。她们就让她写这些公文，美名其曰讨好了鬼王，就能获得法力加成，拥有人的身体感受。

“那不正经的是鬼王和天帝，和灵伊没关系，灵伊只要想我就好。”

祝灵伊左摇右晃，对梁息尘的安慰很受用。

“息尘，我们今晚要不要试试？我不是说要用工具，我想知道我能感受到多少......”

梁息尘吻断了祝灵伊的解释，风花雪月的事情，不需要太多描述，一切尽在不言中。

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少说，多做。

祝灵伊做了不少，今天、昨天、前天，两人分开的每一天，她都想补回来。梁息尘不停歇的回应，证实这不是祝灵伊一个人的想法。从戌时到子时，梁息尘的汗水湿透了床褥，黏着祝灵伊的灵魂，难舍难分。

祝灵伊伸手刮掉梁息尘脑门上的汗珠，她尝不出来味道，只能便宜了自己新缝制的肚兜。

“息尘，累不累？”

梁息尘摇摇头，眼眸、嘴角，表现出大大的满足。

“灵伊，你进步好大，是照着公文学的吗？”

一句带着否定的肯定，撇着祝灵伊的嘴，从前身为人的她竟然不如现在只是个灵魂的她，从前的自己得有多差劲儿啊。

失落感超过成就感，祝灵伊委屈得想哭。灵魂的眼泪像把刀子，会割裂自身，划出一个个小伤口，放跑希望和美好。只有及时治愈，才能阻止这场叛逃，否则就会魂飞魄散。

梁息尘第一次生出“情话说给聋子听”的无力感，但对上祝灵伊，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你这么厉害，想不想教教我？”

治愈不一定是对症下药，也可以是曲线救国。用祝灵伊迷恋的事情，把她从糟糕的情绪里拉出来，新的快乐会无限放大美好的时光。

梁息尘第一次只是抵达灵魂深处，在不真实中握住微微可感的现实，她心生邪念，催化出像刀子的眼泪，然后全盘接收。

祝灵伊推翻自己以往对刀子的定义，有的刀是用来治愈人的。菜刀分割食物，填饱肚皮；屠刀惩治恶人，捍卫脸皮；泪刀雕琢欲望，刻画顽皮。她已经求饶三五次了，但梁息尘的心硬得像块儿石头，不留情面地要将她敲晕。

“息尘，你不爱我了！”

“没有。”

“息尘，你变坏了！”

“嗯。”

梁息尘抽空回复，越来越敷衍，敷衍到不想让祝灵伊讲出一个清晰的字，只给换气的空档。她反省过往，过于放纵小狗的探索欲，忽略了自己的需求，过分相信命运的偏爱，自信她们之间来日方长，寄情于细水长流。

如今她不这么想了，她更想活在当下，化身猛兽对抗夺走祝灵伊的洪水。坏人总是欺负好人，但不敢欺负坏人。对坏人来说，是欺压她的大坏人，但对好人来说，是解救她们的绝世大好人。

梁息尘从沼泽地里爬出来，如此良辰美景，她都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睁眼一看，身下的灵魂泛起白光，祝灵伊疲累得不想睁开眼睛，手也无力垂在床榻上。

不是说灵魂感觉不到累吗？

梁息尘从未见过这么累的祝灵伊，看来她真的太过分了。

“灵伊，你睡着了吗？”

祝灵伊听见了，祝灵伊不想回答，祝灵伊很生气。一个刚刚拥有实感的灵魂，受不住如此折腾，偏偏梁息尘一个字都不听她说。她掉入“梁息尘不爱她”的魔咒里，无声控诉梁息尘的辣手摧花。

“对不起，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我会感觉又失去你一次。”

梁息尘厌恶分离，如果不是想有配得上祝灵伊的理想，她或许就不会有练武的执着，不会想着建功立业。如果她只是个横冲直撞的闲散公主，就不用出征，就能时时刻刻留在祝灵伊的身边。

就不会失去祝灵伊。

在既定的现实面前，她不会后悔，命中注定的事情，不是靠三两句假设就能推翻的。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和祝灵伊的理想肩并肩。

“失去”二字太沉重，优先于祝灵伊的疲惫。她抬手圈住梁息尘，在私人领地里，给足梁息尘安全感。

“命中注定，我不会离开你。体魄死去、损毁，都无法阻挡我的灵魂奔向你，你永远永远拥有着我。”

祝灵伊的声音沙哑、柔和，为梁息尘注入战无不胜的强大力量。

那个名分，她必须给祝灵伊。

“我们以后葬在一起好不好？”

“好。”

梁息尘讲了安葬陪陵的圣旨，这个名分，实现了祝灵伊留在牌位上的心愿——祝灵伊是梁息尘的妻子。

“我以后的牌位就写成‘妻梁氏息尘公主之神位’，活着的时候要睡在一起，死了之后也要掺在一起。”

“我找人偷偷火化了自己，和你的骨灰掺在一起，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