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息尘说了很多很多话消解分离,睡前还在讲。
“如果我们搬走了,你会不会找不到我?”
“不会,你在哪儿,我才会在哪儿出现。”
在一句句承诺中,梁息尘彻底放心,躺在祝灵伊的怀里沉沉睡着。
丑时已过,她那个说害怕自己睡觉的妹妹,再过一个时辰就要起床了。
昨天,梁息尘又一次推出碧梧这个盾牌,去抵挡梁烟青独自睡觉的害怕。梁烟青被丹青皇后保护得太好了,她不在宫里睡觉就害怕,偏偏她还喜欢往外跑。
总共就成功出逃过两次,一次是年节期间在息尘公主府过夜,然后就是这次,还是打着梁息尘的旗号才成功的。这两次在外面住,都是睡在梁息尘的安全领地里。
她想像小时候一样,赖在姐姐怀里撒娇,缠着梁息尘给她讲个故事。然而都失败了,姐姐跑到灵伊姐姐怀里当小孩儿去了。梁烟青一点儿都不生气,她喜欢抱着人睡觉,姐姐一定也喜欢。既然姐姐找到了能让她卸下盔甲的人,那她就不好再缠着姐姐。
但空荡荡的床,是梁烟青睡着的阻碍。
“碧梧姐姐,你过来躺下。”
“公主,喊碧梧就好,碧梧不敢僭越。”
烟青公主的姐姐不是谁都能当的,碧梧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碧梧姐姐不用担心被人看见说坏话。”
碧梧再次拒绝,守住自己的本分,“公主安心睡觉,碧梧会在这儿守着的。”
第二次被拒绝了,梁烟青很不爽,每回都是这样,非得她端出公主架子强硬要求,她才松口。
“这是命令,你敢违抗本公主的命令,我就让父皇下旨治你的罪!”
她搬出在息尘公主府的那番话,碧梧才肯挤在床边。
“扭过来,背对本公主是大不敬,还要治罪。”
碧梧闭着眼睛转过身,仍旧贴着床边,睡不了一点儿。梁烟青的手一伸过来,她就掉下了床。
“我又不会吃了你,至于怕成这样嘛。还是说你像姐姐和灵伊姐姐之间那样喜欢我,才不敢靠近我?”
梁烟青的话吓得碧梧坐在地上,不敢躺回床上。由不得她不想,梁烟青不仅把她拉回床上,还故技重施,把她当猫一样抱在怀里。
“这就对了,我说过,你把自己当作我养的那只长毛猫,我又不会对猫做什么。”
是不会做什么,无非就是睡着睡着解开了她的衣服,无非就是睡着睡着来一句“香香,喜欢”,无非就是睡着睡着占她的便宜、吃她的豆腐。
过年那次就是这样。
占了烟青公主的床,碧梧已经做好睡不了的准备,时刻防范烟青公主梦中的为所欲为。但她好几天没睡好了,总是担心息尘公主会想不开,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不守在息尘公主身边,她无法安心。
也就是今天看见息尘公主心情不错,才放宽了心。一躺到床上,即使身边躺了座大佛,浓重的困意也足以击垮她的担惊受怕。
眼瞅着碧梧一闭上眼就睡着了,梁烟青也不装了。她压根儿没有困意,猫什么的,都是她的借口。
她就是想找人说说话,说母后不愿听的,说父皇没空听的。
母后扶持她为皇位的继承者,整个林家都甘愿成为她的垫脚石。素未谋面的丹赤姨母苦守南梁边关二十年,出生入死啃下北梁这块儿硬骨头,没有怨言的留守在苦寒之地。
阿衷姐姐也难逃摆布。从小苦练武功,年纪轻轻就成了南梁第一高手,没日没夜地守卫宫城。征战北梁结束,可算回来一趟,家都没回又被发配到北梁,统管收复的土地。
自己的人生,真应了那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太多太多的人吃苦,成就她这个人中至尊。
明明那么多人替她负重前行,她身上的担子却更重了。无数孤单的夜晚,她都找不出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聊聊天。
卯时了吗?她该起床读书了。
但这是兰城将军府,不是皇宫,她不起来也没人敢说什么。梁烟青挂在碧梧身上发呆,她宁愿白白地躺着,抓住这难得的赖床机会。
“公主醒了,要起来吗?碧梧去给公主准备衣服。”
“我还不想起床,躺好。”
碧梧的脱身借口大不过上位者的号令,不用动手,轻飘飘的两个字就能把她摁在床上动弹不得。更不用说,嘴巴也贴上了封印。
她惊慌失措地推开随心所欲的梁烟青,她不想以平凡之躯玷污这个高高在上的公主。
“烟青公主,这不合规矩。”
“我的想法,就是规矩。”
“公主,这样真的不好,求您放过碧梧。”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你躺着别动,我很快就会放过你。”
伴随着大脑思考能力的丧失,碧梧放弃挣扎。她要是伤了眼前这个嚣张至极的公主,会给息尘公主带来极大的麻烦。息尘公主才刚刚从悲伤中走出来,碧梧不想节外生枝。
说到做到,梁烟青很快就放过了碧梧,重新挂在碧梧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