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你又欺负她了?还是你又用公主的身份威胁她了?”
前一个问题,梁烟青哑口无言,她只是做了做过的事儿。难道第一次的允许是假的,碧梧只是觉得她在欺负她吗?
第二个问题,梁烟青很委屈,“我一个字都没说,她就跑了。”如果从一进门就开始算,她还真的又威胁碧梧了。但是激将法,算威胁吗?
避重就轻,眼神迷茫,梁息尘诊断出来了,梁烟青和碧梧不合适。
“你以为感情是可以随随便便的吗?你觉得你现在能给碧梧什么?一辈子吃不完的金山?只爱她一个的空口白话?还是父皇、皇后的危险凝视?”
梁息尘顿了一下,她感觉每一句都是在骂她自己。这些,她和祝灵伊也经历过。莫非当初,她们都在赌?
不是。
首先,她和祝灵伊一开始就两情相悦。其次,她可以抛下一切带祝灵伊离开。最后,是祝灵伊先动的手。
这几个前提条件,烟青一条都不具备。她身上的每一块儿铠甲,在保护她的同时,也加重了自身的重量。目前看来,她不会也不能摆脱掉。一旦她登上皇位,成亲的事更由不得她了。
对这些,梁烟青心知肚明。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只想靠近碧梧一个人。
“皇姐,我该怎么办?”
既然是皇姐,梁息尘就知道烟青心里的答案,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可能会减轻烟青的罪孽,“忘掉碧梧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下午,梁息尘带着梁烟青去醉生居玩了一圈。斗茶的,吃糖的,听曲儿的……梁息尘花重金给梁烟青安排得满满当当。尽管看出来她兴致不高,但也好过她去池塘边胡思乱想。
日落之前,她们赶回将军府。
“要不要找个人陪你?”
梁息尘要陪祝灵伊,她确实没办法守着梁烟青。
“不要了,我会尝试着自己睡。”
躺到床上,梁烟青很快就不清醒了。整个人晕晕乎乎地往下坠,难受得直想哭。一想到会有人因为她哭而被迫紧张,梁烟青就不敢哭了。
房间里是点炭火了吗?她的身体好热,好想喝水。梁烟青衣衫不整地瘫倒在桌子上,提起水壶倒不出一滴水。撑不住的身体,从桌子上滑落,掉在地上。
清脆的声响吵醒门外守夜的人,她推开门,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碧梧想起梁烟青的担忧,不动声色地请来府医诊治。
“是风寒高热,得赶紧吃一服退热的药。”
碧梧万分庆幸自己一时心软守在门外,才没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
煎药的事情,碧梧交给了白釉,因为梁烟青哼哼唧唧地要喝水。她扶着梁烟青坐起来,从背后环着她,给她喂水喝。
“碧梧姐姐,宫里孤独又压抑,我不想你去受苦。你等一等我,等我说得算了,我就接你进宫。”
黏黏糊糊的话不清不楚,碧梧没有听清,也不敢听。她扶着梁烟青平躺下来,等着药煎好了送来。
梁烟青撑着没有睡过去,一只手顺着碧梧的胳膊摸索到她的小拇指,攥在手里。
“我只要这一点点,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躲开?”
碧梧掖被子的手顿住,借月亮的光俯看虚弱的烟青公主。她伸手,抚平皱起的眉头。发烫的额头不由自主地贴上碧梧的手指,又如惊弓之鸟一样往后退。
说一点点就是一点点,梁烟青仅剩的理智维持着刻意的界限。她虚弱地想哭,难受地想哭,这一点点肯定是碧梧在可怜她。
药很苦,也很烫。碧梧搅了很久才温下来。重复喂水的动作,碧梧不怎么费力地就哄着梁烟青喝得干干净净。
“好苦。”
倚在碧梧的怀里,梁烟青小声抱怨。
“碧梧去给公主拿点儿梅子姜,去去苦味儿。”
“别走!”
梁烟青一着急,呛出勉强咽下去的苦药,不想让碧梧担心,连忙吞了回去。
“我不苦了,我不苦了。”
眉毛眼睛皱到了一起,碧梧看着床上闭着眼睛讲瞎话的梁烟青,心乱如麻。
“是不是我一睡着,你就走了?”
“公主安心睡觉,我就在旁边候着。”
“你躺下来好不好,我离得远远的。除了这一点点小拇指,我肯定不乱动。”
说完,整个人躲到床的另一边,晃了晃唯一牵着的小拇指。
心软了又软,碧梧满足了梁烟青这点儿不过分的要求,希望她能睡个好觉。
事与愿违,梁烟青并没能安心睡觉。她睡着睡着就贴住了碧梧,浴桶那个决绝的身影警告她不能过分,火速撤离自己贪恋的气味。
反反复复,碧梧也不好受。这只是一个小孩子,她竟然把人逼成这样。要论过错,她也难逃干系。
碧梧捞回小心翼翼、无法安睡的梁烟青,轻拍轻哄,“公主好好睡觉,睡醒了就好了。”
踏踏实实睡着前,梁烟青把手被在身后,给自己下了咒语,「不可以欺负碧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