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他怎么连你的医馆都敢围?”
路寻现在很后悔,扶持了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人登上至尊之位。想当初,她就不该保下那个年幼的孩子,才不会让大梁长出这么个无法无天的皇帝。
“把这个喝了。”
等医馆里的所有人喝下特制的绿色汤汁后,路寻朝医馆外面扔了个点燃的草药包。围着医馆的人被弥漫的绿气包裹,统统倒在地上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捂起肚子;捂着捂着,捏住鼻子;捏着捏着,统统蒙着脸屁滚尿流了。
“好了,唐楼你可以出去了,回去之后记得把鞋子扔掉。”
简息尘挠挠头,分出心来关心唐楼的鞋子,“为什么要把鞋子扔掉?”
路寻耐着性子,打开窗户让简息尘仔细看那一地的污秽。绿汤横流,简息尘以为是下了场绿色的雨。
“刚刚下雨了吗?”
路寻原本没觉得自己开的玩笑有多恶心,听到简息尘的胡思乱想后,她对着“漫天”的绿雨直反胃。连着两天,路寻都没什么胃口吃饭。
繁灵伊被带走的第四天,唐楼身着一套黑衣现身医馆。
“息尘,把这个换上!”
黑色劲装一上身,众人的注意力纷纷跑偏。此般飒爽英姿,哪还有过去寻欢大小姐的影子。
“一会儿我带你去牢里,不要乱跑,不要乱说话。”
人人都说京都奢华,就连牢房也精致得像个宴饮之所。
穿过一道道走廊,引路的狱卒推开一道房门,“这儿就是了。”
唐楼带着简息尘走进去,没有关门。
“灵伊!”
“息尘?你怎么来了?”
旁若无人的相拥,繁灵伊一连四天的焦虑得以缓解,她的息尘还是好好的。
简息尘想尽快救繁灵伊出去,不得不松开手,指了指一旁站着的唐楼。
见到唐楼,繁灵伊面露不善。
“唐尚书,你想好要救我了吗?”
繁灵伊的语气里听不出感激,她在质问唐楼。简息尘听了,微微晃了晃繁灵伊牵着她的手,意图很明显。敌不过简息尘的乞求,繁灵伊压下怒火。
“救我,可就触犯龙颜了!”
唐楼的眸色侵染上寒冰和落叶,心灰,意冷,落寞,后悔。
“我知道。”
如果世间还剩下最后一个懂她的人,那就是繁灵伊。对此,唐楼没有异议。
“为什么能救我,却不能帮宋掌柜?高贵的——唐尚书!”
人总是要等到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唐楼这几天才领悟这个道理,但为时已晚,如今她只能亡羊补牢。
她沉默着,接受繁灵伊的一切批评,如果这些都是宋茶想说的话。
“因为你无能,户部年年亏损,宋掌柜经营醉生居分文不取,全交到了你户部的账上,保你的官位!”
“因为你无耻,明知道她钟情于你,四十有二了,还等不来你的求亲!”
“因为你无情,不管深更半夜,一有事就派个马车来接她,没事了就把送人回来。你有亲自来看她一次吗?一次都没有!”
“你现在来救我,是想劝我谨遵皇命守住你唐家的权?还是说,等我接管了醉生居,继续贴补户部的烂账?”
重重职责压下来,唐楼艰难地挤出三个字,“我没有……”
具体没有什么,她无法为自己分辨一句。若说自己并非无能,她的官位离不开宋茶;若说自己并非无耻,她从未想过和宋茶成亲;若说自己并非无情,她从未去看过宋茶。
但是她救繁灵伊,不为户部,不为醉生居,只是想保住宋茶在乎的最后一个人。人都死了,她又何必做无谓的争辩。横竖左右,她要把繁灵伊救出去。
她抬头,对上简息尘眼里的关切,和宋茶担心她时如出一辙。
“你今夜先住这儿吧,明天我来接你。”
“带她走。”
繁灵伊把简息尘推到唐楼身边,以身犯险的事情,她一个人就够了。
“外面都是抓她的人,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简息尘送唐楼出门,立刻插上门栓。她从自己带的包裹里取出一套衣服,顺手就要给繁灵伊换上。
“这里都没有热水,不然还能擦一擦。你再忍忍,唐尚书一定有办法的。”
换上干净衣服,繁灵伊心疼地摩挲着简息尘消瘦的脸颊。
“怎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简息尘小声反驳,“明明你瘦得更多,你才是没有好好吃饭。是这里的饭不好吃吗?”
“嗯,不好吃。”繁灵伊摇摇头,心疼的眼神里分出一些难过,“没有你做的好吃,没有你做的有家的味道。”
“那也得好好吃饭!”
大人总是想变成小孩子,小孩子也总是想变成大人。
“嗯!现在就想好好吃饭!”
“干净的,可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