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灵伊对着门外的唐楼踹了两脚,避开了她的脸。再关上门,繁灵伊一边道歉,一边抚平唐楼给简息尘带来的伤害。
“对不起,我不会再把你关门外了。”
眼瞅着泪水越擦越多,繁灵伊将人揽进怀里,用简息尘亲手换的衣服吸收眼泪。
哭是一件很耗费力气的事情,累倒了,就没有心思想那么多了。
简息尘在繁灵伊的怀里睡着了,却睡得不踏实。梦里,灵伊一直一直在撵她走。她不敢跟得太近,守在灵伊不会因为生气而攻击她的范围之外。
“你不要我了。”
一句梦呓击碎了繁灵伊的自以为是,她抛开唐楼这个借口,揭掉了自我的伪装。同生共死,还是能逃一个是一个,她应该听听息尘的选择。
侧身躺下,繁灵伊也没有睡熟。她能感受到简息尘的不安,被“抛弃”过一次的不安。简息尘的手,抓她抓得很紧。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繁掌柜,快开门!”
没上任过一天的便宜掌柜,繁灵伊听出来,这是狱卒的声音。
繁灵伊先给简息尘盖好被子,穿好自己的衣服,这才走向门口。
“什么事儿?”
“唐尚书说,天亮你们就出城。”
从繁灵伊住进来的第一天起,这个狱卒就格外关照繁灵伊。直到唐楼来,她才知道这是唐楼的人。狱卒的话,可以相信。
繁灵伊喊醒简息尘,带着迷迷糊糊的简息尘一路走出“监狱”,坐上了唐楼提前准备好的马车。临上车之际,她瞥见关她的地方,挂了一块儿牌子,定北楼。
相传,这里是南北议和的地方,闲置了上千年。如今,倒是被“英明神武”的皇帝用来关人了。
赶在天亮之前,繁灵伊让马车靠近她们的小院,她得悄悄回趟家。
一下马车,她惊呆了,漫天的白烟弥漫遮蔽整个夜空。那方向,好像是醉生居。
幸好,地板没有被破坏,她们的小金库还完好无损。繁灵伊最后看了一眼她和简息尘一起生活过的地方,割舍掉留恋。
等她们离开京都,再找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生存,她们就可以过上新的生活了。
救火的人提着水桶、水盆,一波接一波冲向醉生居,吵吵嚷嚷的,传出来很多风声。
“快走啊!唐家的人发话了,谁能救出唐家大小姐,就赏赐黄金一百两!”
“这么大的火,希望渺茫啊!”
“保全了尸首,能拿五十两呢!”
字字句句,繁灵伊听得不太真切,大概推算出失火原因。唐楼啊,你这算是殉情吗?
繁灵伊不禁后怕起来,要是她和简息尘走到这一步,人生该有多绝望。
火势太大,城门口的守兵大多调去救火了。城门大开,一辆辆灌满的水车不停地往城里运。守备松散,没人会在意一辆出城的马车为何出城。
晨光微露,驾车的人停下马车。
“唐尚书有话转告,醉生楼累了,该歇歇了。唐尚书还说,若能见到宋茶,她定当牛做马、言听计从。”
“就此别过。”
繁灵伊接过马鞭,一刻不敢停留,载着马车一路向西。如果书中说的是都真的,那她们一定能活下来。
颠簸的土路摇醒了简息尘,她掀开帘子,倚着木框靠在繁灵伊身后。
“灵伊,我们要去哪?”
“去一个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的地方。”
“那是哪儿?”
“传说中没有人迹的苍生山。”
简息尘不问为什么无人生存,只知道那是她们要去的地方就够了。
路途遥远,繁灵伊一路边走边打听。每当走到岔路口,简息尘就会冒出来,坚定地选择其中一条。
“为什么这么笃定?”
“直觉。”
跟着简息尘的直觉,她们又逃了一整天,一步都不敢停下。天色昏暗,人倦马乏,马车越走越慢。
“息尘,前面好像有处山洞,我们休息休息再走。”
山洞阴沉,点了火堆才亮起来。简息尘抱着繁灵伊的胳膊,枕在她的肩膀上。火光摇曳,映在脸上暖洋洋的。
“累不累?”繁灵伊拨开简息尘略显凌乱的几缕头发,满眼心疼。
“不累,我从来没有走这么远的路,外面的世界很新奇。”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繁灵伊忍不住自责,要不是她,简息尘就不会受这份罪了。
“那你得再说一声对不起。”
简息尘的要求把繁灵伊从自责中拉出来,她不理解,但照做,“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