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握了一下宏湛的手,再把自己的电话留给对方,说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和她说,“如果你乐意,我们可以做朋友。”
是的,宏湛被这样的相处迷惑了。
因为诺涵的前妻大方,体贴又周全,然而在诺涵身边这样的人却是少数,更多的还是像那个小明星,他们跟在诺涵的左右,每一个都比宏湛有嚼劲。
诺涵是想提前回来的,可是这会又有个饭局没法推掉。搞得他还陪着喝一轮才急匆匆赶来,抢在了崔瑶之前。
诺涵说,“我没有办法阻止其他人怎么对我,可你应该理解。”
“我没有不理解,”宏湛说,“我……我没有生气,既然想跟着你,我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诺涵不说了,因为无论他说什么宏湛都会顺着。
所以他还是抱住了宏湛,他说你难过也好吃醋也罢,都要告诉我。我很久没有和人在一起了,我不一定做得周全。
宏湛叹气,他说你不要对我太好,“我会听话的,可你身边真的有太多人,沼觅都这么喜欢你,而像沼觅这样的年轻人又尖锐又大胆,我很难——”
诺涵讶异,脱口而出——“啊,沼觅!?”
宏湛一下子情绪就没了,他赶紧推开诺涵,生气地说你想啥呢,你怎么那么无耻,你想到什么了,你好下流。
诺涵说我没有啊,我不是,我想啥了,我没有想啥呀。
宏湛勉强接受诺涵的解释。
也就在这会,崔瑶因为没有烟了决定还是敲个门。
宏湛把门打开,崔瑶给出了烟以及那一卷信件。
诺涵的目光落在了信件上。
崔瑶也赶紧找个理由撤退了。
宏湛把信打开,放在桌边。
他说诺老板,我记得你说的每一个字。
“你不需要和浦硕比较什么,对,当年我是和他走得近,你非得问,那我现在承认,我和他有私情。但是这私情甚至只是我单方面地觉得他好,因为我来到武装部,我什么人都没有。”
宏湛没有说谎,他从战场转入地下,被组织分配过去后,虽然诺涵带领的人和他算是自己人,可是诺涵是什么人,他年轻气盛,甚至可以用坏来形容。
诺老位高权重,在整个永泽都很有地位,甚至第一批和雾枭的萧家联合派出军队前往北原,是反战派里不露面的最大势力。
而对于带领总检队的诺涵,也承认之前几乎没有把目光投向宏湛。理由很简单,在那样的局势下打算贿赂和巴结诺涵的人不少,他从年轻时代就已经被人群簇拥着。
武装部旁边的招待所建设得极其华丽,不用值岗时,他们这些年轻人就在里边花天酒地。宏湛上下班都会经过招待所,而就算不进去都能闻到里边传出来的香水和酒腥。
“我怎么敢看向你,”宏湛说,“我既不愿走近招待所,也不愿意走近旁边的处刑房。”
宏湛之前是在一线战场的,所有的枪炮都看得见,那是打在他们身边的弹孔和在到处炸裂的响管,是烟尘里的口号和泥泞简陋的战壕,他根本没有见识过间谍战争的清洗,不知道这些穿着制服的人可以直接闯进房里,不由分说就把人带走,再变成一个麻袋丢出去。
何况,他还要带着年幼的沼觅。
他根本不会去招惹总检队,他也没有想过什么货色都见过的诺涵,会踢开自己的大门,把目光投向他。
宏湛必须得说当总检队的制服走近他时,他几乎都要跪下了。他从那个时候起就不敢反抗诺涵,更不用说去幻想自己和诺涵之间会有什么感情。
“你不能怪我把你当浦硕,”宏湛说,“我从那会开始,在你身边就很不值一提,你怎么……怎么能要求我有这样的自信,相信我能拥有你。”
如果他不嫁给诺涵,那他似乎还能留有一丝的尊严。他不过是诺涵的一个老相好,相聚的时候可以稍微回味一下往昔,而之后分开也就分开了。
可如果宏湛嫁给他,宏湛甚至能想象得到别的年轻人怎么议论他,说他贪婪,说他年老色衰还自以为是,说他妄想要霸占诺涵,说他是个老婊子,甚至用他最不喜欢的那个词——军妓。而诺涵若能护着他还好,可如果诺涵还是离开了他,他或许就又得卷铺盖离开这个国家了。
这样的阶级落差下,他又怎么能吃醋和抱怨,这不外乎更快地让诺涵厌烦自己。
然而站在诺涵的角度,却完全不是这么想。
诺涵觉得宏湛和他之间无论有多少误会都是可以解开的,因为他想要的是一个合适的人,这个合适与是否年轻漂亮无关,那是多年积累下来的情感基础和他们身为同僚的默契。
可他感觉到的是宏湛不愿意敞开的心扉,和只把他当成老板的疏离与顺服。
宏湛去拉诺涵的手,犹豫了一下,把信塞进诺涵的掌心,他说谢谢你这么对我,我也……我也清楚,是我伤害了你,所以你原谅我吧,我真的只是……不知道怎么摆对自己的位置而已。
诺涵叹了一口气,他抓紧了信件。思索了一会后,他问——“那你要不要试着和我处一下,不是上下级,也不是总检队和士兵,只是以我爱人的身份,让我学着怎么又老,又不坏。”
宏湛笑起来。
诺涵看到了桌上剪下的玫瑰。
或许,宏湛没那么讨厌他送的东西。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