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萧江等人的同时,沼觅和谏寻也出门了。谏寻问了沼觅几次联系谏远的事,沼觅都按照后者的意思说他很好。
“你不要骗我。”谏寻还是补充,“诺友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沼觅说你认为呢,你认为诺友会做什么。
谏寻觉得这是一个聪明的回答,因为他不会猜测,但沼觅也不需要说更多的谎。
“完事了替我联系他,我过去见他一下。”谏寻还是说道。
然而这个沼觅却做不到,“小远很快就要去雾枭了,签完合同,估计他都到了,你等他回来再说吧。”
谏寻说去雾枭,为什么去雾枭,你没告诉过我他要去雾枭,咋回事。
沼觅说你觉着为什么去,“你要和诺友开战了,你让他留在这里当靶子还是人质?”
其实沼觅也是刚收到的消息,谏远给了他一个电话,他说诺友会送他到机场,之后他住下了再跟沼觅联系。
“你什么时候回来?”沼觅问。
谏远或许不需要再回来了。这是谏远和诺友说好的,他乖乖去雾枭广森后,所有的事情都不再过问。无论诺友输赢,如果有机会,谏远也愿意的话,诺友会去雾枭看看。
诺友原本不想送谏远了,前一天也是这么交代。收拾行李后有人会帮谏远装箱,可就在谏远上车的一刻,诺友还是赶来了,他让谏远上他的车,坐在副驾驶。
谏远说了几个笑话,但诺友没有笑。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刚认识那会,诺友总是沉默地冷着表情,听谏远的嘻嘻哈哈。
车辆驶过繁荣的一区,规整的二区,民房散落的三区,满是工厂的四区,他们到达那一片烟尘滚滚的五区边缘,看到了远远的空地。
诺友的车开进了闸门,有人过来招呼着停下。于是他熄火,拉上手闸。他说我去帮你拿行李,便拉开车门。
然而谏远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艰难地凑过去又把车门合上。
他没有再说笑话,而是静静地看着诺友。他的眼睛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没有一种能让诺友琢磨得清。
不确定是谁主动的,只是他们就这么接吻了。
谏远握住了诺友的胳膊,而诺友搂紧谏远的腰。他们的舌头交缠在一起,热烈地争夺着彼此的唾液。
可是为什么这热量还会过到眼眶,以至于在亲吻里也有啜泣。拥抱和亲吻如此热烈,或许这样便能慰藉心灵的疮疤。这份感情滋生在分别的前夕,让他们的手都不愿意放开,嘴唇也不愿意离去。这温度就像烙印在他们的灵魂上,烙印在记忆里。
谏远结束了亲吻,对诺友笑了一下,说了句“走了”,便开门出去。
诺友则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手下为他搬出行李。谏远没有再回头看他,而他却舍不得移开放在对方背影的视线。
他试图点一根烟收回注意力,一根烟不用烧完,谏远就能关闭机舱的门,就能离开这个纷争地。
烟雾在车里缭绕着,它们拥抱,推挤,亲吻,纠缠,再顺着窗户飘了出去。谏远和他的往昔也会这样,不需要多久,他们就会淡忘对方,再往他们被规定好的路走下去。
谏远的身影变远了,诺友也握住了车钥匙。
可是为什么诺友又把钥匙收回,丢掉烟屁股跟出去。
他朝着那背影喊了一句——“小远!”
而后诺友三两步上前,在谏远回身的刹那,他也丢开了行李,让对方再次把他搂到了怀里。
“我喜欢你。”诺友说。
诺友心像被人抓紧,他有很多想说的话,可又觉得哪句都不合适,所以他只是歇斯底里地抱住谏远,几乎把他骨头压碎。
谏远则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一下一下捋着他。诺友的气味和体温传到了他的身上,让他的心跟着一起疼痛。
“这么巧,我也是啊。”谏远带着哭腔地说,“我能不能……不和你离婚。”
——我还没好好认识你,你也没有好好认识我。
——所以……我想回去。
——我想跟你回去。
诺友哭了。他不该来的。
因为他食言了,他没法放走谏远。
而就在诺友和谏远抱住的一刻,谏寻也与萧江相握。
沼觅仍然是翻译的身份,而萧江坐下之后,表示永泽人喜欢效率高一些,于是示意了粟伦,合同干脆地摆在了转盘上。
“我来的时候听到了枪响。”萧江把转盘挪过去,过到了谏寻的面前。
那一枪打穿了轮胎,让老烟和芽菜马上看向后视镜。
萧江和粟伦没有同上一辆车,坐在芽菜和老烟车里的是萧江,坐在另一辆车的是粟伦,还有几辆车在安排下坐了他们的安保,以确保没有人清楚哪一辆车才是目标。
粟伦和萧江的车之间还隔着一辆,老烟让芽菜打开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