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工藤新一则将手搭在自己的后颈,扭了扭脖子。他低着头默不作声,似乎在沉思着。
“其实你可以尝试一下,红子。”他突然说,“尝试一下,也许情况就不一样了。”
见红子又是轻轻一笑,并不认同的样子,他正要开口时,红子出声了:“你觉得这种靠责任感和外力促成的关系真的会幸福吗?你习惯了,他可不见得。”
他当然知道红子口中的“他”是指谁,但是他觉得自己被冤枉了,有点生气,便说:“你觉得我是因为……”
“不!工藤君,”红子打断了他,说道,“我不是要否定你的心意,但是假如,我是说如果——现在兰小姐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抓着你的手,抚摸你的脸,甚至亲着你,说她还喜欢着你……”
后面的话工藤新一便没听进去了,他的思绪完全被这种假设扰乱了。那种场景一旦设想一下——不!的确他可以不去见兰,不和她接触,听着别人嘴中她与旁人结婚,但是如果兰真的实实在在的在自己的面前这样做的话……不,他不能这样想!何况兰又怎么可能会那样做?如果兰亲他……亲他……不,不,她不会的!他像躲避罪恶一样的赶紧摇了摇头,想要再次驱散掉这股念头,然而心中那丝像被针刺划过的异物感却根本无法忽视了。
而红子见状则了然般的一笑,“瞧,连你做了决定的人都难受的不行,何况他呢?其实这样说来,志保当时如果真的就那么走了,也许现在也就放下了。毕竟你也看到了,其实她和谁都能配合的好。”
说着,红子转身想去看打球的两人,而他也忍着心头升起的怒气随目光望去,才发现他们已经握着球拍朝着凉台的方向走来了。
“这样你也可以好好的想一想,而现在却是不能想。”
在来人彻底走到他们跟前的最后一刻,他听着她压低着声音向他说。然而工藤新一已经听不进去了——
要知道自己可是为了她才赴了此次白马探的邀约,可红子却在这里胡言乱语。她不愿争取黑羽快斗就算了,还净说些扰得他心绪不宁的鬼话!什么叫灰原“和谁都能配合”,这是一个朋友口中该说的吗?还质疑他们幸福?难道他对灰原还不好吗?兰都要结婚了,难道他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吗?难道他是什么人品低下的人吗!
他在心中激烈的反驳着,完全把自己心头刚才也泛起了的质疑抛在脑后,仿佛他压根没有过一样,诉说着只有自己听得到的毋庸置疑的辩词:
责任感,是的没错,但是为什么说的倒像是在挖苦他?什么又叫“命运的纠葛”,取这个鬼词是在讽刺他错失了兰吗?难道这是他希望的不成?
一想到这里,他瞬间就拾起了自己在变成柯南时那无时无刻不盼望着变回来的心情。
“去吃晚饭吧。”白马探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都摆出的颇为凝重的脸色,知道这是发生了一场不圆满的交谈,只是不知他们这是聊到了什么。
“谁赢了,志保吗?”红子问,语气是热情且感兴趣的。
“当然是白马君,他在这上面可是高手”。
宫野志保说着,却为工藤新一当前的模样——又是熟悉的且将心事摆在脸上——而微微眯起眼,大致已经猜出了他这是和红子又谈到了谁。
吃的是自助餐,日料、西餐、甜品还有酒水等一应俱全,且不用遵守某些传统或仪式。不用细想,他便知道这是来自白马探的周到安排,而这却使工藤新一有了重不痛快的感觉。餐桌上,工藤新一发现灰原罕见的表现出了风趣的健谈,显示出对白马探以及红子提出的话题很感兴趣,无论他们说些什么,她都能以某种办法把它延伸到另一重趣味上。
“我母亲是英国人,但是我没去过伦敦,”只见她正回复着白马探的询问,又道,“不过工藤君他去了。”
“去探访福尔摩斯的故居,顺便破了个案子。”他补充道,“当时出了点突发情况,多亏了灰原帮忙才解围的。”说着还望了宫野志保一眼。
他这种想要取悦对方的意图坐在对面的两人都看的清楚,但是他们又很明显的感觉到宫野志保没有领情,反而说这个突发情况其实就是她事先造成的,口气相当冷静。
“好比先放把火再送灭火器,换作是我在当场恐怕也只会说「怎么不送一百个过来」。”
宫野志保像模像样的学着一副忍气疾言的样子,工藤新一不禁有些难堪——为她竟然知晓了他当时随口回复博士的话,而且就这么又向旁人说了出来。
“新一当时很孤单吧,下一次他一定得带你一起。”白马探说。
“不,他一点也不孤单,相反那应该是他最为幸福的几个时刻之一呢。”
宫野志保带着微微讥讽的腔调说。
“伦敦没什么好玩的,食物难吃极了,除了可以在泰晤士河上坐船看看塔桥和景色。”红子也说。“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这么无聊的话,我想我可以直接跳进水里,然后过一会儿发现已经游到了北海。”
她用一种极其正经的语气说,并用手势划了个跃水的弧线,惹得白马探和红子哈哈大笑。
“那工藤君会急疯的,你就这么游走了,”红子看了眼没有和他们一样发笑的工藤新一又说。
“这算来自深海的鲨鱼终于重返了大海。”她说。
“等下次我们回来可以约在轻井泽,那里打网球再合适不过了。”白马探又说。
“真的吗,简直太期待了。”宫野志保惊喜般的笑着,并且用法语说了句“一言为定”。
工藤新一心里越发不痛快了,看着身旁的她带着笑容的侧脸,以及她用以应对的那种矫揉造作的方式——仿佛用法语点缀是高雅的格调。想着虽然她和他妈妈有希子的确都很喜欢法国文化,但是他从没见她如此刻意的表现出来。最重要是不明白她为何要突然介怀起自己那么久远的事情——当时在伦敦他为了安抚住兰,情急之下向兰表白了。
“我看还是骑车兜风吧,网球这项活动恐怕不太适合工藤君。”红子也说道,但是她突然又想了起来,“只是短期内恐怕很难再约到工藤君和志保了。”
“新一之前应该去过吧?轻井泽。”白马探突然望向他问,也许是见他一直没答腔。
“你去过?什么时候呀?”宫野志保一脸好奇问询的模样看着他。
工藤新一为她的提问和表情不可思议又恍然大悟般的皱起眉。
“和谁去的?去做什么?”
只见她继续用故作盘问的腔调说着,仿佛她真的在问他,而且就等着他做出回复她便好开始冷脸一样。
终于等把白马探和红子送上了车,他便拉着灰原坐回到刚才的位置上,想要问个痛快。他有很多话,然而真正出口时说的还是:“你好像有些不开心啊,灰原?”
明明自己心里不舒服,但是又知道如果他还想和灰原好好相处,就不得不这么去和她对话。工藤新一心中又是一阵不快,但是竭力把这种情绪克制住,不表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