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叶立刻屏住了呼吸。
“有一点。”服部平次把声音压得同样低,“能说的不多,但总不能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佐藤:“你知道他之前跟FBI有合作吧?”
“嗯。”美和子点点头,“那几年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不过官方记录里全是打了码的。”
“现在也差不多。”服部平次耸耸肩,“他们之前在南美打转,大概一年前,两人跑去一个叫‘蒙塔里亚’的地方。听起来像美国那边的‘蒙大拿’,实际上是在南美内陆山区的一个小镇,交通全靠一条年年塌方的山路,比很多乡下还原始。”
他像是怕自己的形容不够准确,补充道:“我从信里看,他说那边超市一个星期只开两天,街上没几辆车,孩子们上学走的是土路,一刮风就满身灰。晚上停电是常态,风一大,连电话线都要跟着晃。”
“这么夸张?”美和子瞪大眼睛,“就算在外国,那不也太……”
“他说的。”服部平次摊手,“不过以那家伙的性格,肯定是往最不方便的地方挑——FBI的任务嘛。”
“他去那边做什么?”美和子的眉头皱了一下。
“细节不能写,也不能说。”服部平次把声音压得更低,“信里提到,那里是某个‘通道’,有些人来了又走,名字都不能写明白。大致能看出来,这些年他跟着那群FBI家伙,在世界各地收拾组织留下的烂摊子。蒙塔里亚那一站,算是难得‘静’的一年——静到连电视信号都不好。”
“那志保小姐呢?”美和子忍不住问,“书里对她后来写得很少……”
“她?”服部平次笑了一下,“这女人也不比他闲。信里说,那里连像样的学校都没有,她就帮当地教会和志愿团体,给小孩上课,当义务老师。教的还不只是英语和算术,连简单的实验、画画、唱歌都包了。小鬼们追在她后面喊‘Aijia老师’,听着就很有画面感。”
他说着,忍不住抬手比划了一下:“工藤说那边的教室是旧仓库改的,窗户上贴着塑料布挡风,黑板是用油漆刷在墙上,粉笔都得自己去镇上买,再揣着一把一把带回来。她上课的时候还穿着那种长袖衬衫配深色裙子,外面套一件旧毛衣——那地方晚上太冷了。”
“听着……好辛苦。”美和子轻轻说。
“也不是完全只有辛苦。”服部平次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说那边的星星特别多,电力不稳定反而成了好处。晚上整条山谷黑下来,能听见外头海风吹过来,天上一大片都是星。那家伙说,有几次办完事回来,看到志保小姐在教堂后面帮小孩补习,屋里一盏煤油灯,他在外头就能听见里面那些小鬼乱七八糟地念字母。”
美和子安静地听着,手指在纸杯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他写信告诉你的?”
“嗯。前面好几封都石沉大海,这一封是从蒙塔里亚寄出来的。”服部平次说着,顺手把桌上的资料轻轻往旁边挪了挪,像是给那封信在心里空出个位置似的,“手续麻烦得要命,还得通过那些FBI家伙,绕了一大圈。赤井那家伙从来不肯多说一句,只会跟我说‘他收不到信’,搞得我差点想直接飞过去把他揪出来。”
“原来你们知道得比我们多啊。”美和子轻叹,“没办法,毕竟你这边是‘亲友渠道’,我们只能看官方文件和书店的新刊。”
她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层认真:“不管怎样,他还安好,就够了。地点再偏,生活再原始,只要两个人还能找到事做,有人需要他们——对那种人来说,大概反而比城市里舒服。”
“你说得倒轻松。”和叶忍不住小声嘀咕,“要我说,在那种地方待一年也太久了。”
“所以他才会写信抱怨啊。”服部平次笑道,“不过既然他能通信了,说明离结束的时候也不远了。”
“等他们哪天真的回来了。”美和子合上话题似的,“记得先通知我们一声。目暮部长嘴上不说,看到兰小姐那本书的时候,其实眼眶红得要命。阿涉他们也是——只不过忙着照顾自家孩子,不好意思当着人面表。”
“当然。”服部平次爽快地答,“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抢在你们前头见他一面。关西这边可是一直等着把帐跟他算清楚咧。”
“算帐?”美和子挑眉,“是要跟他说‘多亏你我们多接了多少麻烦案子’那种帐吗?”
“还有‘信回得太慢’那一笔。”和叶也忍不住插嘴,“平次说要先揍他一拳。”
“你看,连夫人都作证了。”美和子笑着看向和叶,“说到这个——恭喜你啊,服部夫人。”
和叶的脸一下又红了:“你们东京人怎么都这么爱乱叫……”
“这有什么,目暮部长见到你也是这么叫的。”美和子眨了眨眼,“你要是不满意,下次他来大阪,你就让你家本部长当着他的面改口。”
说完,她拿起咖啡,冲两人挥了挥手:“差不多也该去长官那边准备了。等会儿会议里要是有人问起你为什么来,就记得用正式的说法——‘代表大阪府警搜查一课前来交流’,别再说什么‘被老爸推出来挡枪’那种话。”
“知道啦。”服部平次随口应了一声。
再过了二十来分钟的样子,新总监的人过来请服部平次过去,和叶也离开探望自己的好朋友小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