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一张相当熟悉的脸从门缝后面探了进来——齐耳短发,米色风衣系得利落,里面是深色的套装裙,只是眼角有压不住的疲惫。
“哎呀,真的是你们啊。”美和子笑着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纸杯咖啡,杯壁上印着简陋的黑色警视厅标志。“刚刚听门口那几个小家伙说,会议室里有位‘关西的名侦探警部’,我还想说不会是你——结果就真的是。”
“佐藤警官!”和叶一下子站起来,“好久不见!”
“现在该叫佐藤警部了。”服部平次略一点头,“恭喜恭喜。”
“别取笑人。”美和子把咖啡放到桌角,笑得很自然,“也就是肩章多缝了条线,该跑的现场一件也没少。偶尔还得被下面那帮新人拖着加班。”
“你们刚才好像在等人?”她随口道,“路过看到门开着,就进来打个招呼。”
“森川警部被白鸟警部叫去传话去了。”服部平次说,“听说现在搜查一课归他当接待。”
“嗯,他是这几年提拔上来的新生代。”佐藤点点头,“学院里成绩好,电脑也玩得转,写报告飞快,老总监很喜欢他,不到两年就给升成了警部,把白鸟的活全让他干了。就是资历和现场经验还差点火候——不过这种东西,急也急不得。”
“白鸟的话,跑到总务部那边当参事官了。”她又说,“整天抱着文件夹在楼里转,偶尔下来视察一课,最爱说的就是‘要注意形象’。不过,他帮忙往上争取经费的时候倒挺管用。”
“他这种人就是适合坐办公室。”服部平次撇撇嘴,“不过这种人坐上去也好,至少比某些只会看数字的人强。”
“千叶你们就更见不到了。”美和子笑道,“调去辖区署,当副署长。你要是路过那边,还能看见他穿着那种有点旧式的深蓝制服,一边系领带一边追着巡逻车跑——一点没变。”
“原来都升这么快啊。”和叶小声感叹,“总觉得才过了没几年……”
“对我们自己来说,当然不觉得快。”美和子耸耸肩,“不过看新人就明显了。现在搜查一课里站一排,二十来岁的刑事一堆,谁不是从当年那些案子的‘故事’里长大的。”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落在服部胸口的警衔上,停了一瞬:“你这边……升得也不慢啊,服部警部。”
“哪有,是大阪那边人手不够。”服部平次嘴上谦虚,语气里却有点半真半假的自嘲,“再说了,有个当本部长的老爸在前面挡枪,我就算想躲也躲不掉咧。”
“你少来了。”佐藤失笑,“要是靠关系,服部本部长当年不会一口气把你往最麻烦的案子里丢。大阪府警搜查一课现在可是出了名的‘战斗班’呢。”
和叶在旁边笑眯眯地听着,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佐藤警部,孩子们现在怎么样,我记得三年前就听你说在上幼儿园。”
“哎呀,你还记得啊。”美和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柔和下来,“大的已经上小学中年级了,小的马上也要去小学。一个每天回来抱怨作业太多,一个每天在玄关等我下班。我晚一点回去,他们就轮流打到警署的总机——高木经常被同事取笑,说他家私事比案件电话还勤。”
她说起孩子时,眉眼间那点锋利像被悄悄收起了一层,只剩下疲惫里的柔软。
“目暮警部偶尔也会在休息室碰见他们。”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上次还一本正经地对着小孩说‘将来要守法,不要给警察添麻烦’,结果小的问他:‘那你每天是不是也在被你的部长训?’——目暮警部当场脸都红了。”
“哈哈,那画面好有趣啊。”和叶忍不住笑弯了腰,“感觉东京这边……好和平啊。”
“也不能说和平吧。”佐藤笑了笑,抬手把风衣领口理顺,“案子还是一件接一件。只是跟以前比起来,大家……更知道该怎么在忙完之后,好好过日子。楼上新来的那批小鬼,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先摸传呼机,看家里有没有打过电话。”
她顿了顿,像是有点犹豫,又主动把话题引回:“对了,你们这回来,是工作上的交流吧?没想到还能在这个时间点碰上。”
“工作是一个原因啦。”服部平次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另一个嘛——刚好也想看看这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东京警视厅?”美和子扬扬眉,“你看到的就是了。楼没变,电梯偶尔还会卡一层。人也大致还是那批人,只是头上换了个新的总监。新来的这位把规矩抓得更紧,走廊里都比以前安静半拍。目暮警部照旧守在搜查一课,阿涉他们也还是一边被骂一边带新人,那些新人在走廊上窃窃私语,说‘那个就是以前跟工藤君一起破案的谁谁谁吗’。”
“说到这个……”她看了看门口,确认没人路过,这才压低声音,“你们刚才有没有提到他?”
空气里短暂地静了一下。
和叶下意识看向服部平次。
“你是说工藤?”服部平次索性大大方方地接上,“提了,怎么会不提。刚才那个森川,一听我说起他的名字,眼睛都亮了咧。”
“也难怪,他跟工藤君共事过。”美和子轻声道,“兰小姐那本书一出,现在年轻刑事几乎人手一本。你要是走到二课那边,说‘我是工藤君的朋友’,大概都会有人围上来问你是不是真的——他们的世界里,那几件案子已经变成了传说,而不是当年那个穿小学生制服跑来跑去的小鬼。”
和叶托着下巴,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兰现在倒是也算作家了。她给我寄书的时候还写信说,感觉自己像是把日记交给全日本人看。”
“那也是她的选择。”美和子说,“我们这边吵过一阵,有人担心会不会影响过去案卷。结果目暮部长只说了一句:‘那是被害者家属的心情,你们少说两句。’然后所有人都闭嘴了。”
她顿了顿,又看向服部:“不过,书里的后续,明显没写全。你们那边……有他的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