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我们为什么要收下那个城主的礼物?”壮壮攥着拳头,气得脸颊通红,“就是他的手下姜护法,把郦渠搅得鸡犬不宁,还打伤了你!”
“壮壮,别这样说。”花花连忙拉住他,小声劝道,“老大这么做一定有原因,他一直比我们聪明,考虑得也更周全,我们应该相信他。”
谢衿看着两人一急一劝的模样,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们在气什么?”
“姐姐你不知道!”壮壮转向她,眼眶泛红,“老大收了十方城城主的礼物!那个姜护法就是他的人,害死了我们好多同伴,凭什么还要收他的东西?”
凌霜平静地开口,语气里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如今正魔两道僵持不下,我们不收这份礼,就等于明着站在了正派那边。中立的郦渠,十方城没必要费心对付;可倒向正派的郦渠,只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我不相信正派会为了我们牺牲自己,到最后,我们只会是这场斗争的牺牲品。现在的我们,还没有能力对抗任何一方。”
“可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仇就这么算了吗?”壮壮嘶吼着,猛地转身冲出了房门,背影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老大,你别难过。”花花懂事地说道,“壮壮哥哥只是一时想不开,我去劝劝他。”
待花花走后,凌霜愣愣地望着窗外,眼神里掠过一丝迷茫:“这样的选择,那些死去的人,会不会觉得难过?”
“不会。”谢衿走到他身边,语气真诚,“他们是为了郦渠的安定而死,心里盼着的,也是大家能好好活下去,而不是沦为权力斗争的炮灰。况且,我们现在没有报仇的能力,强行与十方城为敌,只会让更多人牺牲。先忍后发,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凌霜转头看向她,目光灼灼:“我曾杀过你一次,你却救了我两次,还救了整个郦渠。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我听说你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如今郦渠已经安定,你带我一起走吧,给我一个报答你的机会。”
“你不用自责。”谢衿笑了笑,“我本就杀不死,普通刀剑伤不了我分毫。我救你、救郦渠,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从没想过要什么报答。而且,真正打败姜护法的,是你们自己,我不过是推了一把而已。”
她做这些,只因郦渠的人和妖都太过纯粹善良,值得一份安定的生活。若是收取了报答,这份初衷便变了味。
凌霜却不肯放弃,抬头望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我想出去看看尘世,想亲眼瞧瞧你口中的世界,不单单是为了报答你。你能答应我吗?”
谢衿有些苦恼地皱起眉:“我得考虑考虑,明日给你答复。”
她若是带凌霜离开,便要对他负责,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牵挂和麻烦。可看着他眼中的期盼,她又有些不忍拒绝。
这一夜,谢衿罕见地失了眠。自修行以来,她从未这般纠结过。
次日清晨,眼圈发黑的谢衿看着等候在门外的凌霜,说道:“我们可以一起离开,一路同行,但别提什么报答。我们,就当是同行的朋友。”
凌霜的眼中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语气里满是欣喜:“我很高兴你愿意带我走。”
“你应该有很多话要对郦渠的大家说,壮壮还在气头上。”谢衿揉了揉困倦的眼睛,“今天把该交代的事情办好,我们明天出发。”
她得回去补个觉,就算是修道之人,也架不住熬夜啊。
凌霜找到壮壮时,他正独自坐在河边发呆。
“明日我会和谢衿一起离开郦渠,这里就交给你和花花照顾了。”凌霜在他身边坐下,“我知道你在气我收了巫马十的礼物,其实我也很气,气自己没有能力为死去的人报仇。可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壮壮猛地转过身,抱住凌霜的腰,失声痛哭:“老大,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弱了,什么都做不了!”
“别哭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凌霜拍了拍他的背,“你们在郦渠好好修习谢衿留下的法诀,等我变强了,一定会回来为死去的人报仇,让十方城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欠谢衿的恩情,也欠郦渠一份交代。待他报完恩,定会回来,不再忍辱求全。
临行前,花花拉着谢衿的手,认真地说道:“姐姐,你走了以后,花花会很想你的。你是个好修士。”
“我也会想你。”谢衿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郦渠有你这样温柔善良的小精怪,一定会越来越好。”
第二日清晨,郦渠的所有人和妖都来为他们送别。踏上征程后,谢衿忽然问道:“你们会不会怪我?明明我打得过巫马十和姜护法,明明郦渠的那些人可以不用死,可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
凌霜转头看向她,眼神清澈而坚定:“不会。你并不是没有出手,你出现在郦渠,打跑了魔修,救了我,还教会了我们修行。”
“我指的是姜护法和巫马十。”谢衿认真地重申。
“可那已经是你能做的最佳选择了。”凌霜说道,“你不可能永远留在郦渠,所以姜护法必须由我们自己打败。就算你愿意留下,亲手解决了姜护法,巫马十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一个能打败姜护法的强者,只会让他觉得威胁,到时候他举兵压境,郦渠只会死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