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牢房里,十五握着皮鞭,慢悠悠挑起梨花的下巴,嘴角挂着浅笑,眼神却冷得像冰,直直盯着梨花的眼睛问:“你什么都愿意做吗?”
梨花跪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指甲几乎要抠进砖缝里,浑身因屈辱而控制不住地发抖,可一想到墨玉,她还是哑着嗓子回应:“只要您放过。”
十五闻言,淡淡吐出一句:“那你跟我走吧。”梨花疼得眉头紧蹙,却还是撑着身子慢慢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跟着十五往外走。
墨玉见状急得双目通红,拼命冲上来,却被一旁的狱卒死死拦住。他撕心裂肺地哭喊:“大人!别动梨花!让我承受吧!”
梨花听到这声音,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墨玉,脸上强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别担心,我会没事的,我一定会回来见你,我要同你一直在一起。”
说完,她便转过头,跟着十五消失在牢房门口。
清冷的月光洒在牢房外的空地上,梨花单薄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墨玉站在牢房门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直到梨花的身影连同那道影子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梨花跟着十五走到一处空旷的院子,才发现这里已经站着七八个女孩,都是从其他囚笼里被挑选出来的。
十五背着手站在她们面前,语气冰冷地说道:“挑选你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你们成为宗主大人的狗,为宗主大人效命。当初若不是宗主大人开恩留你们一条命,你们早就死了,如今就是你们报效宗主大人的时候了。”
女孩们听着,都低着头不敢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十五将挑选女孩们的目的和盘托出,宗主需要她们以探子的身份,伪装成女奴被贩卖到那些贵人身边。
在宗主眼中,她们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狗罢了——倘若探子身份被贵人察觉,就算丢了性命,对宗主而言也毫无足轻重,根本不算什么损失。
接下来的日子里,女孩们开始接受一连串严苛到近乎残酷的训练,体能的极限挑战、察言观色的技巧学习,每一项都让她们苦不堪言。
每当梨花累得瘫倒在地,觉得自己再也坚持不下去时,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墨玉的身影。
她咬着牙撑起身躯,心里一遍遍默念着:我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再次见到墨玉,才能兑现和他一直在一起的承诺。
整整两年时间,梨花在日复一日的严苛训练里摸爬滚打,每一次突破身体极限时,对墨玉的思念就成了她最坚定的支撑。
两年后,她已经能熟练掌握探子所需的各项技能,察言观色精准,传递情报隐秘。
随后,她被混在一群女奴中推向贩卖市场,几经辗转,最终被永乐城城主带回了府邸,开启了作为探子的潜伏生活。
永乐城城主的府邸就像个暗流涌动的漩涡,身边潜伏着各方势力安插的眼线。
宗主和城主做交易,一边觊觎着永乐城丰厚的财富,一边给城主提供势力庇护;城主心里清楚身边眼线众多,却也乐得借着宗主的势力稳固地位。至于梨花他们这些从宗主那边送来的奴隶,从头到尾都只是枚棋子——双方心照不宣,一旦局势有变,这些奴隶就是最先被推出去牺牲的“狗”,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梨花在城主府潜伏时,十五总会冷不丁出现,每次都带着压迫感提醒她:“别忘自己的身份,乖乖听话才是正经事——你存在的意义,就是满足宗主和城主的任何要求,说白了,你就是条任人驱使的狗。”
他顿了顿,眼神更冷:“你要是敢耍花样表现不好,死的不只是你,囚笼里那个叫墨玉的,我们会加倍折磨他。但你要是够乖够听话,我可以破例给你见他的机会。”
其实在十五心里,一直觉得梨花就像头没被彻底驯服的小狼崽子,哪怕眼下低眉顺眼,眼底也藏着不肯轻易屈服的劲儿。
永乐城城主对梨花可谓是满心欢喜,不管是她迷人的身体,还是处事的能力,都让城主十分着迷——梨花总能想出新鲜花样,把城主哄得服服帖帖,真应了那句“芙蓉帐暖度春宵”。
久而久之,梨花成了城主府里众所皆知的、与城主有暧昧关系的女护法。随着时间推移,梨花慢慢掌握了一些权力,她便找到十五,坚定地提出要见墨玉,还一次次争取,希望能让墨玉获得最大程度的自由。
十五会偶尔满足梨花见墨玉的要求,把墨玉从囚笼里接出来,安置在永乐城城主名下的一座宅院里。
可这座宅院到处是守卫,梨花和墨玉见面的时间也被严格限制。
这么多年,梨花费尽力气也只做到让墨玉从“小囚笼”换到“大囚笼”而已。
她常常望着宅院的高墙发呆,心里盼着有一天能和墨玉真正自由地走在街上,找个像从前村子那样平和的地方定居,不再修行,就陪着墨玉一起慢慢老去。
在宅院的庭院里,墨玉常望着天边的云,忧愁地对梨花说:“梨花,我真心希望你是自由的。要是哪天你有能力逃出这个地方,别管我,只管去寻你的自由。你为了我被困在这里,我心里会难过的。”
她说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眼角的细纹——三十年过去,她只是个普通人,早已没了年轻时的模样,连脊背都微微有些佝偻。而梨花因有修为在身,依旧保持着少女的模样,肌肤细腻,眼神明亮。
墨玉心里清楚修为的玄妙——他见过梨花运转内力时指尖的微光,也听人说过修士能延缓衰老,甚至传说中那些成神的人,能拥有长生不死的生命。
可她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鬓角的白发、日渐迟缓的动作,都在提醒她:终有一天,她会化作一抔黄土,而梨花会带着少女的模样,继续活在这世上。
她不想梨花为了自己,被困在永乐城这摊浑水里,日复一日做着那些违心的事。
每次梨花来看她,都笑得眉眼弯弯,叽叽喳喳地讲城主府的趣事、街上的新玩意,可每当她讲到一半突然出神,眼神飘向院外的天空时,墨玉都能看出她藏在笑容背后的不快——那是被枷锁困住的无奈,是为了她不得不妥协的委屈。
墨玉的话音刚落,梨花就轻轻挪到他身边,把头靠在她的膝盖上,发丝蹭过她的掌心。她仰起头看着墨玉,眼里映着庭院里细碎的阳光,语气又认真又柔软:“墨玉,我早就想过了,这世上的自由要是没有你,根本就没意义。”
这些年在永乐城的隐忍、周旋,每次见到墨玉时强装的轻松,其实都藏着同一个念头——她珍惜每一次和墨玉相对而坐的瞬间,珍惜她说话时微微颤动的睫毛,珍惜她为自己拢紧衣襟的温度。对梨花而言,和墨玉在一起的时光,就是她灰暗日子里最亮的光,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好好握在手里。
墨玉的声音突然抬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可我是个普通人!我会老去,会死去,在你漫长的生命里,我不过是眨眼就过的一瞬间!”
“那我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梨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
她通红的眼眶里泪水汹涌,死死抓着墨玉的手不肯松开:“当初是你告诉我,活下去才能找到活着的意义,这些年我在永乐城忍辱负重,每一次妥协、每一次伪装,都是为了你啊!”
她的声音渐渐颤抖,满是委屈和痛苦:“我现在找到了,我活着的意义就是有一天能和你一起堂堂正正地活着,能牵着你的手走在阳光下,墨玉,求求你别这么对我,别这么残忍。”
她把头埋在墨玉掌心,泪水浸湿了她的皮肤:“你对我而言早就不是外人了,你是我的自由,是我唯一的亲人。这世上没有你,我就算活着,也不过是具空壳罢了,怎么可能放下你。”
庭院里的风轻轻吹着,墨玉紧紧搂着梨花的脑袋,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一下又一下,爱怜地抚摸着。
梨花的哭声渐渐小了,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墨玉的心也跟着揪成一团。她低头看着梨花的发顶,心里满是无力感——她恨自己是个普通人,没有修为,没有长生的可能,注定要先梨花一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