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丝竹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噼啪’的轻响。梨花的指尖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她看着不远处端坐的狄温言,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今日将诸位留下来,是想告诉大家,永乐城城主狄温言,早已与天宗暗中勾结。他那十位夫人并非失踪,而是被天宗用邪门秘法炼成了丹药,最后,都被狄温言亲口吃了!’话音落下,她的肩膀微微起伏,显然是情绪激动,而厅内的温度,仿佛也随着这句话骤然下降。
“宴会厅里的气氛像凝固了一般,巫马十似笑非笑地看着狄温言,缓缓开口,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我今日才算明白,为何永乐城近年总避着魔道势力。原来这号称永远中立的城池,早就把天平倒向了正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各异的宾客,一字一句道:‘可一座没了中立意义的永乐城,在这乱世之中,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话音落下,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他敲击扶手的声音,一下下敲在众人心上。”
宴会厅里的风似乎更冷了,慕朔光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可说出的话却像冰锥:“大家别忘了,她不过是个被买卖进来的奴隶,身份低贱,为了活命,什么谎话编不出来?说天宗与永乐城城主勾结,简直是无稽之谈。”他的目光在梨花身上停留片刻,那眼神里的不屑和嘲讽,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看向梨花,想看看这个奴隶要如何反驳,现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慕朔光此刻突然提及梨花的奴隶身份,就是想借等级之差,彻底抹掉她话语的可信度。在众人看来,一个任人买卖、供人取乐的女子,又能有多少见识?她的指控,更像是泄愤的胡言。
慕朔光的话刚落,梨花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几分媚意,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锋芒。她轻轻拂了拂裙摆,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听清:“诸位,我虽曾是被买卖的奴隶,可如今,我更是永乐城城主狄温言唯一的女护法。”此言一出,宾客们纷纷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梨花转而看向暮朔光,媚笑依旧,眼神却锐利如刀:“所以,宗主大人,你实在太小看我了。若无实打实的证据,我又怎会站在这里,揭露这些秘辛呢?”她的话像一颗惊雷,再次让宴会厅陷入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等着她拿出证据。
梨花并非无备而来,她手中藏着天宗与永乐城城主合谋杀害十位夫人的铁证。这本是她用来和巫马十交易的条件,希望借此换取他的支持,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墨玉突然离开,让这场还未开始的交易彻底泡汤,只留下她独自握着证据,站在这风口浪尖。
梨花能拿到这些证据,全因对方的自大。他们打心底里觉得,她不过是个没实力的奴隶,连把柄都攥在他们手上,就像一条翻不了天的狗,根本不值得花费精力防备。可正是这份轻视,让梨花得以在暗中观察,悄悄收集到了他们勾结的铁证。
在众人的注视下,梨花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刻着细密纹路的石头,声音清晰有力:“诸位,我手上这枚溯影石,记录了十位城主夫人被谋害的全过程,里面封存着她们生前最后的记忆。但此石需宗师级的修为才能催动,否则无法显现内容。”她一边说,一边将目光缓缓扫过巫马十和慕朔光,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一丝期待。所有人都明白,场上唯有这两人有能力催动索影石,而他们的选择,将直接决定这场风波的走向。
梨花手中的证据能留存至今,背后藏着多重巧合与算计。
首先,天宗和城主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从未想过一个‘奴隶’会有胆子收集证据,这给了她可乘之机;其次,溯影石本身特性特殊,既需要宗师级修为才能催动显示内容,外观又和普通石头一模一样,很难被人识破;最后,梨花十分谨慎,她将溯影石悄悄嵌在地板缝隙中记录真相,直到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才趁人不注意取出来,这种漫长的时间跨度,彻底掩盖了她收集证据的痕迹,让这份关键证据得以安全保留。
暮朔光盯着梨花手中的索影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带着轻蔑:“梨花护法,你拿一枚普通石头就想定我天宗的罪?未免太天真了。开启索影石需要耗费何等巨大的灵力,在场诸位心知肚明,本座为何要为这不知真假的东西浪费修为?再者,若是我耗损了灵力,届时十方城城主率魔道弟子袭来,谁能担起守护正道弟子的重任?”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梨花,一字一句道:“说不准,这根本就是你与魔道设下的圈套,故意引我消耗灵力,好让正道陷入危机。”
慕朔光说这番话的目的很明确,一是以守护正道为由,给自己找不开启索影石的理由;二是暗示巫马十,开启石头会耗损灵力,无法保护魔道众人,从而阻止巫马十动手。这样一来,没人能开启索影石,他和城主的阴谋也就不会败露。
无论溯影石开启与否对于梨花而言都是死路,如果开启了那么场上梨花以及巫马十一众魔道都得死,慕朔光不会给他们存活的机会 ,如果没有开启谁会相信一个奴隶说的话呢?
就算众魔修对此多有异议,但没有人能够开启溯影石,此时场上陷入了死局。
巫马十心中愤怒,但是别无他法 ,慕朔光可真是个老狐狸,此刻他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巫马十盯着慕朔光,眼神冰冷,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守护众人,不敢开启索影石,说到底,不过是做贼心虚,怕石头里的内容揭穿你们的阴谋罢了。”
慕朔光丝毫不慌,反而微笑着回应:“不管是不是做贼心虚,现在没人能拿出实打实的证据。城主大人若有异议,大可以亲自开启索影石。”这一番话,让原本占据上风的巫马十瞬间被噎住,只能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暮朔光,却无计可施。
慕朔光嘴角已扬起胜券在握的笑容,眼神扫过梨花时,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在他看来,一个出身卑贱的奴隶,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条翻不了天的狗。
可当他的目光落到梨花脸上,却没看到预想中那种惊慌失措、如同落水狗般的狼狈,反而见她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笃定,这让他心中的得意瞬间淡了几分,隐隐掠过一丝不安。
场上气氛正僵持到极致,慕朔光的得意还挂在脸上,突然,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从梨花身后响起:“或许,我可以开启索影石。”众人循声望去,才发现说话的是之前跟在星城主夫人身边的女子——她刚进来时默默站在角落,根本没人注意到她,可此刻她的一句话,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场上的僵局。
谢矜从梨花身后走出,缓缓托举起溯影石。下一秒,石头中投射出的影像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十五与城主密谋的对话,十四位城主夫人毫无防备被擒的惊恐,被强行灌药、炼制成药丸的痛苦,还有最后被秘法扭转阴阳、浑身燃起烈火的惨状。她们的惨叫声凄厉刺耳,仿佛穿透了索影石,在众人耳边回荡,那是无辜者面对死亡时最绝望的哀嚎。而谢矜,这个此前默默无闻的女子,此刻正用手中的溯影石,将这桩尘封的血案彻底揭开,让所有罪恶无所遁形。
看着溯影石里的画面,慕朔光脸色瞬间惨白,他急得铤而走险,暗中对谢荆发动数次攻击,可那些攻击落在谢矜身上,竟像打在棉花上,毫无作用。要知道,宗师级别的人播放溯影石都得耗费不少精力,可谢矜却举重若轻,这份实力让暮朔光心头一寒,一股深深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