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神色也缓和下来,另一只空着的手抚上沈恪的头,道,“我一直都在。”
等顾晏重新上床,沈恪没再离的老远,他朝着顾晏那边不易察觉地挪动几分,将两人的距离缩小。
但没等他凑过去,顾晏竟是主动挪了过来,两人瞬间贴近,那股清新的药草香瞬间将沈恪笼罩。
沈恪惊异抬头,便见顾晏正侧眸看着自己,他道,“我以为你要和我一晚上都隔着半张床睡。”
“……没有。”沈恪不敢看他。
顾晏叹气,他问,“阿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我?”
沈恪僵住,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总是不敢看我,说话也很小心,面对我不安又紧张……”顾晏一点点分析,他本就聪慧过人,更何况沈恪破绽百出,想要发现问题太轻易了。
沈恪越听心越凉,几乎以为顾晏要戳破这拙劣谎言时,却听顾晏问,“阿恪,失忆前,我们是不是吵架了?”
峰回路转,顾晏竟想的是这个,沈恪愣了一下,旋即,他低低“嗯”了一声,说道:
“你是世家大族的公子,我却只是军中一介小卒,身份相差悬殊,还是男子,你家里人不同意我们的事,我不愿让你为难,所以就不辞而别了……”
“后来你来找我时,不幸遇上流匪,我们在逃亡时掉进洛水,幸得被阿青姑娘相救……”
这段话说的七分假,三分真。
大半是假的,可是境况却相似的很,因此沈恪说的倒真切,他明白自己和顾晏之间能够在一起的可能性实在渺茫,抛开外人的议论,单是顾晏对自己的感情就叫人不敢妄想。
这次若不是顾晏失忆,若不是自己鬼迷心窍,也不会有今日场景,沈恪一面忐忑不安,一面又不舍得打破眼前的境况。
沈恪说完,小心看向顾晏,却见顾晏敛眸,看不出对这个说辞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安静了半响,在沈恪神思不定中,顾晏终于道,“竟是如此。”
他看过来,“你不用因此为难,我虽然忘了许多,但既然我选择和你在一起,就证明我已深思熟虑,想清楚了你和我未来的路,也有足够的能力摆平前方的阻力,至于身份如何,更无关紧要,我不在意。”
“你的不辞而别,兴许才是我不能预想的意外,我会因你的离去而担忧、而牵挂。”
沈恪怔然,没想到顾晏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如此动人,如此情深。
所以五年前,自己南下时,小舅舅也会为我的离去而担忧牵挂吗?
沈恪忍不住问,“你不担心,我其实,全是在骗你?”
“也许我们不是夫妻,不是爱人,甚至连朋友都不是,我们可能是敌人,是仇人,我可能就是利用你的失忆获取信任,来达成另外的目的?”
顾晏摇头,“言语可能是假的,经历可能是假的,连记忆都可能是假的……。”
“可是——”他看着沈恪,眸中多了几分温和,“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醒来看见你无事的第一眼,我就感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喜悦。”
“你对我很重要,我的感觉是这么说的。”
“你能无事,我很高兴。”
如此温暖,如此悸动。
沈恪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顾晏,简直要沉醉于此时的温情,他回道,“你无事,我也很高兴。”
他慢慢地挨过去,轻柔地环住顾晏的腰身,将头枕在顾晏的胸前,又重复了一遍,“清安,我,真的很高兴。”
沈恪将顾晏紧紧地搂着,他感受着彼此触碰的温热,前所未有的满足,顾晏也放纵着,任由沈恪抱着,手还轻轻抚在他的背上,无声的抚慰。
“清安,”那股悸动叫沈恪看着顾晏,小心翼翼问道,“我可以亲你吗?”
顾晏见他这忐忑的模样,露出些许无奈,不待沈恪反应,便撑起半边身子凑过来,微微低头,落下一吻,如墨长发随着动作倾泄肩头,落在床间,交织缠绵。
沈恪先是僵住,但很快,他就主动放开齿关,迎着对方的动作配合。
这个吻温柔缱绻,两个人的动作都很轻,迤逦而醉人。
心中的喜悦与悸动几乎要溢了出来,他不再去想什么真的假的,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们之间是两情相悦,此时此刻,他们就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