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勇气又缩了回去。
“嗯?真的不说吗?” 埃舍尔的声音带着点催促。
你tm的!
平差抿紧嘴唇,内心逐渐挣扎。
“Aspartame's——”
埃舍尔开始坏心眼地、不断地重复第一个单词,语调拖得很长,尾音上扬。
“Aspartame's——”
他在等待平差开口。
“Aspartame's——”
他在引导平差开口。
“Aspartame's——”
他在勾引平差开口。
“A——”平差咬着牙,他几乎能想象出埃舍尔此刻脸上那抹讨厌的、看好戏的笑容。
“Aspartame's!”把心一横,平差深深呼出一口气,终于妥协。
该死的洋妖怪!该死的洋人!该死的英语课!
尽管脑海中愤怒不已,平差面上依旧勉强保持着平静。
听到平差终于开口,老师笑着点了点头,以示鼓励,“go on.”(继续。)
“classification”埃舍尔慢条斯理地念出第二个单词。
“classification”平差跟着念,念得很不自然。
“as”埃舍尔念第三个词。
“as”平差握紧了拳头。
就这样,埃舍尔每吐出一个词,平差就往外蹦一个词,尽管其中有不少的单词他甚至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平差磕磕绊绊地念着,余光里,邹行宋的嘴巴已经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望向他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在说:“你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好不容易念完最后一个词,平差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要被咬碎了。
这是屈辱!这是屈辱啊!!!
老师脸上露出了极其欣慰的笑容,满意地挥挥手:“Good! Well done! Please sit down.”(回答的很好,请坐。)
接着,老师转过身去,换了一页ppt,继续讲解。
平差坐回椅子,刚松了半口气,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邀功意味:
“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个头!要不是老师点人!
不对!
现在要纠结的不是这个。
这死蝙蝠为什么能直接在他脑子里说话啊?!
仿佛读出了平差此刻的震惊与疑惑,埃舍尔带着笑意的声音适时地补充道:
“因为我也会‘读心’啊,亲爱的平~差~”
“平差”两个字被他念得百转千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亲昵与调侃。
平差强撑着,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在课堂上叫出声来。
他立刻在心中默念咒诀,试图收紧镯子,给这放肆的妖怪一点颜色瞧瞧。
“别动镯子,”埃舍尔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从容,“我也在上课,如果我在课堂上尖叫出声,你猜会惹出什么乱子?”
你上课?你一只死妖怪你上个毛线的课啊?!
咒文念到一半被迫中断,平差只能在内心疯狂咆哮。
“乖~不要生气嘛~” 埃舍尔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靠!无能狂怒还要被死妖怪窥探!
就在这时,邹行宋偷偷将脑袋凑过来,低声问:“你咋能答得那么好!那么长一段英文你竟然都看明白了?”
“你别说话,我想死。”
求求了,不要让他再回忆那段该死的时光了。
邹行宋盯着他异常难看的脸色,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你刚是不是……偷偷用手机查了?”
“哎呀没事!”他体贴地拍了拍平差的肩膀,轻声宽慰道,“我就坐你旁边,我都没看出来,老师肯定更看不出来!”
平差此刻完全没有心思搭理邹行宋,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二——距离第一节课下课只剩下三分钟。
平差将拳头握紧,盯着缓慢转动的秒针。
一圈。
两圈。
时间的流逝慢得令人窒息。
三圈。
秒针划过“12”的刹那,下课铃响了。
英语老师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课本,“好,下课了,大家休息一下。”
平差一个箭步飞出教室。
然而,就在他踏出教室门的瞬间,脚步却硬生生顿住。
只见埃舍尔正斜倚在门外的墙边,双手悠闲地插在裤兜里,似乎早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