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骨头!
平差一惊,立刻发动神识感知。
那指引着他来到这儿的,存在于骨头上的强烈怨念,完全消失了!
“是你把骨头藏起来了?!”平差愤怒地质问埃舍尔,“藏哪了?!”
“喵——!!!”腰间的紫金葫芦里,猫妖似乎也感知到了自己骨头的消失,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叫,四条腿骨疯狂抓挠着内壁。
浓黑色的怨气开始不受控制地从葫芦口缝隙溢出。
“松开我,我就告诉你。”
怪不得今日这么好收拾,原来这死蝙蝠在这儿等着呢!
“你也是妖,你不能共情它吗?”
一只幼猫,被人割了四肢,埋于各处。这死蝙蝠竟然还要藏它的骨头?!
“我怎么不共情它?就是因为共情它,我才不能让它的骨头,落到捉妖师手里。”埃舍尔依然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
“简直是诡辩!”平差压制着葫芦,咬牙切齿地说,“你明知道我是在帮它!”
“我怎么明知道的?我问你的时候,你可没告诉我答案。”
“你想死是不是?!”
“那你杀了我吧。”埃舍尔说得轻描淡写,“杀了我,让我魂飞魄散。”
“告诉我,你把骨头藏在哪了?!”平差咆哮着,却避开了死亡的话题。
“松开我,我就告诉你。”埃舍尔好整以暇地看着平差。
“嗷——!”埃舍尔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平差操纵着锁链猛地收紧,狠狠勒入埃舍尔苍白的肌肤,旋即又缓缓松开。
埃舍尔也不恼,他站起身来,从容地拍拍身上的土。
“现在,告诉我!”
埃舍尔抬手,一个精致的小布包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他轻轻解开,里面赫然是一小堆惨白的猫妖的骨骼。
是一段躯干,连接着尾巴。
骨头很快被葫芦收走,葫芦又开始颤动。
就在平差注意力被葫芦吸引的刹那,埃舍尔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意念如同细针,瞬间刺入平差的脑海——那是深藏在这堆躯干骨骼中的一段记忆:
一只瘦弱的幼猫,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被尽数折断。
它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漫开一大滩暗红的血迹。
它动弹不得,只能用尽最后力气,冲着眼前的人龇出尖牙,发出微弱却不肯屈服的哈气声。
一只戴着厚实橡胶手套的手伸了过来,肆意摆弄着小猫的脑袋。
小猫用尽了力气撕咬那只手,直到牙齿崩裂,口腔内也被鲜血染红。
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它连哈气的动作都无法维持。
而那个人,却在此刻伸出了另一只同样戴着手套的手,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
他趁着小猫还有最后一口气,把活着的它,分尸了。
先是两条后腿,然后是两条前腿,最后,他将猫头一把切下。
肢解完成后,他像处理材料般清理了血肉,却独独将骨骼保留下来。如同对待艺术品一般,他甚至细心地将断裂的骨头“修复”回原状。
然后,不知出于何种目的,那人将小猫的骨头,分别埋在了校园的各个角落:宿舍楼、图书馆、操场、小树林……
躯干部分被埋在了这里,记忆到此为止。
平差这些天,也不是没有猜测过猫妖死前的经历。透过那细小的、破碎的骨头,他知道,猫妖死前一定很痛苦。
可没想到……竟然如此……
平差闭上眼,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你已经看过了?”平差问埃舍尔。
“那个人,还活着哦。”埃舍尔淡淡地说。
平差瞳孔微缩:“你知道他是谁?”
“他现在过得还不错呢。”
“你……你想杀了他?”
“我?”埃舍尔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轻笑一声,“为什么?我已经答应过你不害人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了平差手上拿着的、仍在微微震动的紫金葫芦上。
“我记得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一报还一报’。”
“不行!”平差立马握紧葫芦,“妖怪不能伤人!”
“哦,那就不伤。”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埃舍尔摊了摊手,“支持你的决定啊。”
“你……!”平差一时语塞,下一秒,他几乎吼了出来,“我告诉你!我绝不可能放任妖怪去伤害人类!”
“哪有那么多不可能。”埃舍尔回得很随意。
“你在开玩笑吗?我可是捉妖师!”
“可你还是个善良的人啊。”
埃舍尔说罢,迈步向前,与平差擦肩而过,沿着平差来时的小路向山下走去。
平差眉头紧锁,看着埃舍尔的身影逐渐远去。
夏天的风又热又潮,平差感觉自己的思绪被风吹成了一团乱麻。
tmd,死蝙蝠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