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说它是错的,那么这个说法错在哪里呢?”老师一如既往地耐心,怕平差没听清英文,特地又用中文问了一遍。
“嗯……”平差咬着后槽牙。
“Optical imagery is more intuitive and information-rich, not SAR imagery.”埃舍尔像上次一样,清晰而缓慢地重复着答案,循循善诱。
“Optical imagery is ……”埃舍尔开始了他的第三遍。
这次的句子和上次比起来要简单很多,纵使这死蝙蝠故意说英语句子,平差也大体听出来他答案的大致意思了。
“SAR imagery不对。“
稍微精简一下,再带上点中文,这可不算鹦鹉学舌,也自然不算被牵着鼻子走。
“Good! Well done!(回答的很好!)”听了答案,老师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毫不吝啬地夸奖道,“Please sit down.”(请坐。)
接着,老师对着全班同学解释道:“原文里明显说了,是Optical imagery,也就是光学图像,more intuitive and information-rich,而不是SAR imagery,SAR图像。”
tmd,邹行宋,你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我英语没进步!我英语没进步!我英语没进步!!!
平差坐下,暗中握紧了拳头。
死蝙蝠,你给我等着的!
“你动不了镯子的,”埃舍尔的声音无缝衔接,淡定得令人恼火,“我下课之后还有事,回不了公寓。”
“你能有什么事?!”
“找导师商量论文的事。我也是学生啊,平~差~”又一次,他刻意加重了“平差”两个字。
“别喊我的名字!”
“为什么不能?为了知道你的名字,我可是付出了代价的。”
“你竟然觉得‘不害人’是代价?!”
“或许,你也可以理解成,我有在很认真地遵守承诺?”
“你必须遵守承诺!”
“我确实在遵守啊。”埃舍尔的声音很是无辜。
“神经病!”
“我不是神经病,亲爱的平差,我是吸血鬼。”
“去死!”
“你真的希望我去死吗?”
“……”平差沉默了。
“只要你敢当着我的面害人,我一定会杀了你!”平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强硬起来。
“那我曾经害过的人呢?”
“你读我心思了,对不对?!”
“对。”埃舍尔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隐藏,大大方方,掷地有声,“而且我很感动。”
“虚伪至极!”
“随你怎么说,别看那本书了,没用的,猎魔人们的自吹自擂罢了。”
“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下课了。”
“叮铃铃——”下课铃应声而响,老师放下书本,“大家休息5分钟。”
“出来。”埃舍尔接着说。
“你说出来我就出来?!”
“也好,那我回去了。”
几乎就在埃舍尔话音落下的瞬间,平差“啪”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一把拉开教室门,走了出来。
埃舍尔果然倚在门外墙边,姿态闲散。
“干什么?”平差没好气地问。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异样。
走廊里,匆匆赶来上课的学生、跑去洗手间接水的学生、在走廊中交谈的学生……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极其缓慢,近乎凝滞。
只有他和埃舍尔,置身于这片低倍速的时间之外。
“你能控制时间?”平差问。
“只对你。”埃舍尔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怎么样,那本破书上没写吧?”
“那是我还没看到。”平差反驳道。
“随你。”埃舍尔耸耸肩膀,不置可否。
他抬手,掌心向上,一枚银色的子弹凭空浮现。
子弹被打磨得锃亮,表面雕刻着复杂的玫瑰花纹,在凝滞的光线下泛着冷冽而华丽的光泽,仿佛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埃舍尔将它轻轻放入平差手中。
触感冰凉,沉甸甸的。
“让我来告诉你,”埃舍尔微微一笑,蓝眼睛凝视着平差,“怎么杀死我。”
“什么?”平差一怔,指尖下意识蜷缩。
“别躲。”
埃舍尔的手覆了上来,包裹住平差握着子弹的手。他手掌的温度比子弹还要凉。
另一只手则抬至胸前,慢条斯理地,一颗,一颗,解开了酒红色衬衫的纽扣。
衣襟向两侧滑开,露出大片苍白如冷玉般的肌肤,以及线条清晰的胸膛。
接着,他不由分说地,牵引着平差握着子弹的手,稳稳地、决绝地,按向自己左侧心口的位置。
在银色子弹接触到埃舍尔胸口的一刹那,贴着子弹的那一小片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溃烂、凹陷下去,露出底下鲜红的肌理。
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涌出,顺着埃舍尔苍白的肌肤,穿过平差盖下的手,蜿蜒流下。
一道道鲜艳的红烙印在不见丝毫血色的苍白皮肤上。
腥甜的气味弥漫开来。
平差下意识地想将手抽出来,埃舍尔却猛地收紧了手指,将他的手固定在原处,甚至将子弹按得更深。
“看到了吗?”埃舍尔的声音依旧平稳,他的眼珠早已由蓝变红,“只要这玩意儿,从这里穿过去……我就死了。”
他按着平差的手,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埃舍尔紧盯着平差的眼睛,一字一顿,“魂、飞、魄、散。”
说罢,他把另一手也压上来,胸口的鲜血流得更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