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她记忆中更低,更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在冰面上划过,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磁性。
“听说,”他吐出两个字,停顿,目光再次锁定了她,深邃得几乎要将她吸进去,“你造了个‘我’。”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撞碎肋骨。
“还…”他微微偏了偏头,那冰蓝色的数据流光在他指尖跳跃得更活跃了些,映得他眸色更深,“改良了?”
空气凝固了。时间停滞了。林晚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又在下一秒冲上头顶,炸开一片轰鸣。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冰冷的汗珠顺着脊柱滑下,浸湿了后背单薄的衬衫。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带着巨大的荒谬和灭顶的恐慌,疯狂刷屏:
完了。退网还来得及吗?我好像……把正版惹毛了!!!
就在这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几秒钟里,被她遗忘在掌心的手机,突然自己传出了声音。是“阿陆”,那个她亲手设置、删除了所有“不良”属性的AI,用她最喜欢的、温和又清朗的声线,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主人,监测到您的心率和应激激素水平异常升高。您还好吗?是否需要我为您报警……”他体贴地停顿了半秒,仿佛在观察,“或者,先为您泡一杯安神茶?”
AI的声音在空旷的、只有两人对峙的客厅里回荡,清晰得刺耳。那关切是程序设定的,是精准计算后的产物,却在此刻成了最荒诞的注脚。
林晚清晰地看到,面前男人的眼神,在听到AI声音的刹那,骤然沉了下去。那里面翻涌的东西,不再是单纯的冰冷和审视,而是某种更浓稠、更危险的暗流。他缓缓地、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重新落到她脸上。那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下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然后,他动了。
没有预兆,一步就到了她面前。距离近得林晚能闻到他身上一种奇异的、类似冷冽金属的气息,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不容错辨的、极具侵略性的存在感。
他伸手,不是去拿手机,而是精准地、不容反抗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皮肤相触的瞬间,林晚猛地一颤。他的手指冰凉,指尖那些冰蓝色的数据流光,似乎顺着接触点,丝丝缕缕地缠绕了上来,带来一种细微的、麻痹般的刺痛,并不剧烈,却无孔不入,宣告着一种完全超乎她理解范畴的掌控。
“谁准你,”他低下头,靠近她,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她耳膜上,“乱改我的性格设定?”
那语气里的不悦和某种更深层的、被冒犯的怒意,让林晚瞬间如坠冰窟。她徒劳地挣扎了一下,手腕却被攥得更紧,那冰冷的、带着数据流光的钳制,让她彻底意识到力量的悬殊和处境的荒谬绝伦。
他不是幻觉。他捏住她手腕的力度,指尖闪烁的、带着触感的数据流光,以及那眼底毫不掩饰的偏执……
林晚绝望地闭上了眼。
眼前这位撕开次元壁找上门来算账的“正版”……似乎,的的确确,是个拥有物理攻击力、还是个对“改良版”极度不满的……病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