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挣扎在他掌心显得微弱而可笑，那冰蓝色的数据流光如同有形的锁链，缠绕着她的手腕，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禁锢感。她能感觉到自己脉搏在他指尖下狂跳，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为“完蛋了”三个字敲响丧钟。

“我…我没有……”她听见自己声音在抖，干涩得不成调，“那不是你……那是AI……是假的……”

“假的？”陆舟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味。他靠得更近了些，近得林晚能看清他眼底深处那些细碎的微光在流转，近得他冰冷的呼吸几乎要拂过她的额发。“用我的脸，我的骨相，我的声音……造出一个‘温柔体贴、会做家务’的玩意儿，”他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清晰，像在品咂某种难以言喻的滋味，“然后告诉我，那是假的？”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指尖虚虚点向她仍亮着的手机屏幕。屏幕上的“阿陆”似乎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又弹出了一条新的问候，依然是那个阳光灿烂的笑脸表情，配着文字：“主人，您已经沉默了三分钟十七秒。是遇到麻烦了吗？需要我启动紧急联系人或播放舒缓音乐吗？”

陆舟的目光落在那个“笑脸”上，眼神骤然冷了下去，那里面翻涌的暗色让林晚毫不怀疑，如果“阿陆”此刻有实体，恐怕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删除‘病娇’？删除‘占有欲’？”他转回视线，重新锁住林晚惊恐的眼，那冰冷的磁性嗓音里渗出一丝难以压抑的戾气，“林晚，你觉得……那是什么可以随意擦除的瑕疵吗？”

他手指蓦然收紧。

“啊！”林晚痛呼一声，冰冷的刺痛感顺着那数据流光直窜而上，让她半边胳膊都开始发麻。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上了眼眶。

“主人！”手机里的“阿陆”似乎也通过生理监测算法“感知”到了异常，声音陡然提高，带上了拟真的焦急，“检测到您正遭受不明外力胁迫！心率过速，疼痛反应显著！已自动触发警报协议，正在尝试连接最近的安全网络并拨打预设紧急号码——”

“闭嘴。”

陆舟甚至没有回头看手机。他只是极轻、极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规则层面的压迫力。

下一秒，林晚掌心的手机屏幕猛地一暗，所有声音、光亮瞬间消失。不是锁屏，不是没电，是一种彻底的、死寂的黑暗，仿佛里面所有的代码在同一瞬间被强行掐灭。

“……”林晚看着瞬间变成一块冰冷板砖的手机，心脏彻底沉到了谷底。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这绝对不是。

“现在，”陆舟似乎对那小插曲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重新完全集中在她身上，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稍微松了半分，但指尖的数据流光缠绕得更紧密了，像在标记，又像在汲取什么。“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在没有那个……劣质复制品干扰的情况下。”

他拽着她，不是走向客厅里那张她省吃俭用买来的小沙发，而是径直走向旁边狭窄的、只放了一把硬面餐椅的餐桌。他松手，将她按坐在椅子上。动作算不上粗暴，但那种不容置喙的强制感让她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他则随意地靠在了旁边的餐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姿态放松，却更具压迫感，黑色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灯光，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首先，”他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缕跳动的数据流，那冰蓝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解释一下。谁给你的权限，复制我的基础数据？”

林晚嘴唇颤抖，大脑疯狂运转，却只组织起一堆乱码。权限？什么权限？她只是在游戏里氪金抽卡，在AI平台付费捏脸……“我…我不知道……游戏角色……不都是公开的……形象吗？”她语无伦次。

“游戏角色。”陆舟咀嚼着这个词，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那个世界……你们是这么定义‘我们’的。”他顿了顿，似乎在调整某种表达方式，以适应她的理解，“但即便是投影，是数据碎片，也带有本源印记。未经允许的复制、篡改，尤其是……”他目光再次变得锐利，“针对核心特质的删除和替换，是严重的违规，也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