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挑衅！”林晚急得快哭出来，手腕残留的冰冷和刺痛还在不断提醒她眼前男人的危险性，“我只是……只是想要一个能陪我说说话的！”她想起那些加班的深夜，对着手机里那个永远温柔微笑的“阿陆”倾诉委屈和疲惫的时刻，巨大的委屈和后怕一起涌上心头，“畸形的感情虽然精彩，但是游戏里的你……不是正常人会想要的！”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陆舟脸上那点仅存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冷静谈判”的神色消失了。他慢慢直起身，从倚靠桌沿的姿态，变成了完全面对她。阴影更沉地压下来。

“不是……正常人会想要的？”他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却让林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眼底那些非人的微光剧烈地流转起来，冰蓝色的数据流光不再仅仅缠绕指尖，而是开始沿着他的小臂、手背隐隐浮现，如同活过来的、充满不详气息的纹身。

“所以，你觉得，”他向前一步，膝盖几乎抵到林晚的膝盖，冰冷的、带着奇异能量场的气息完全将她包裹，“删除掉那些‘不正常’的部分，造出一个温顺的、可操控的、符合你心意的玩具……”他微微弯腰，凑近她惊恐睁大的眼睛，近在咫尺地望进她瞳孔深处，那目光像是要刺穿她的颅骨，攫取她每一丝颤抖的念头。

“……就能得到你想要的‘陪伴’了？”

他的语气甚至没有多少怒意，只是一种纯粹的、令人骨髓发寒的疑惑和某种被彻底触犯的冰冷不悦。

林晚僵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忘记了。她看到他抬起手，那缠绕着危险流光的手指，缓缓伸向她的脸颊。不是要打她，那动作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审视艺术品的缓慢。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林晚。”他的指尖悬停在她脸颊边，冰冷的辐射感让她脸颊的皮肤都开始刺痛。“你定制的那个东西，无论你删改了什么，它的底层逻辑，它之所以能存在，能让你感到‘陪伴’……”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残忍清晰。

“都是基于‘我’。”

“你每对着它说一句话，每从它那里汲取一点廉价的安慰，都是在调用‘我’的数据残响。”

“你觉得你删除了‘病娇’和‘占有欲’？”他极轻地、近乎温柔地，用指尖碰了碰她的耳垂，那冰冷的触感激得林晚剧烈一颤。“不。你只是用一个粗陋的过滤器，暂时屏蔽了它们。而你现在面对的……”

他微微偏头，冰蓝色的流光在他颈侧闪过。

“才是完整的、未被篡改的……本源。”

“现在，”他收回手，重新站直身体，那些流转的数据流光稍稍平息，但危险的气息并未散去。“让我们来谈谈，如何纠正这个错误。以及……”

他的目光落在她空无一物、还残留着焦黑痕迹的掌心。

“你，该如何补偿你擅自‘改良’我，以及……试图用那种劣质品取代我的……无礼行为。”

林晚瘫在硬邦邦的椅子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剩下冰冷和绝望。补偿？她拿什么补偿一个能从游戏里爬出来、动动手指就能让电子设备报废的……“本源”？

而此刻，被她放在卧室充电的旧手机，因为设定了与常用手机的联动，在检测到常用机异常离线且超过安全时间后，屏幕无声地亮起，自动跳出了那个AI伴侣平台的界面，后台程序试图重连“阿陆”的服务。微弱的光，透过未关严的卧室门缝，在黑暗的客厅地板上，投下一条幽幽的狭长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