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山上的清晨,总是来得又轻又快。
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穿透薄雾,将山顶那棵巨大的桃树染上淡淡的金色时,空气中便弥漫开混合着泥土、露水和熟透桃子芬芳的清冽气息。
狯岳早已起身。
他赤裸着上身,皮肤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下反射着健康的光泽。他正在院子里重复着最基础的挥刀动作——正面劈斩。每一次挥刀,都带着破空的风声,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手臂、腰腹、腿部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充满了力量感。
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眼前并非空无一物的空气,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汗水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对自己要求极为严苛,每一个动作都必须做到完美,任何一丝懈怠都是不可饶恕的。
他需要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地变强。只有强者,才能得到认可,才能获得他应得的一切。
“呜哇——!好困啊——!师父,真的还要继续吗?我的腿要断掉了啦!”
一阵凄惨的、带着哭腔的哀嚎从屋檐下传来,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我妻善逸正挂在廊柱上,整个人像一块湿透了的抹布,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他正遵照师父的命令,做着增强腿部力量的悬吊训练,但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吵死了,废物。"
狯岳停下挥刀,连头也未回,冰冷的声音便砸了过去。他最厌恶的就是善逸这副懦弱无能的模样。哭喊、抱怨、逃避……这些都是弱者的表现。和他这样的人待在同一个地方,呼吸着同样的空气,都让狯岳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烦躁与不齿。
善逸被他一吼,吓得身体一抖,差点从柱子上掉下来。他抽抽噎噎地看着狯岳坚实的背影,委屈地小声辩解:“可、可是真的很累啊……狯岳师兄你都不会觉得累的吗?你是怪物吗……”
狯岳猛地转过身,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善逸。
“累?觉得累就滚下山去。这里不养没用的饭桶。"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连这点程度的训练都无法忍受,还谈什么斩鬼?你只会给师父丢脸。"
“我、我没有……”善逸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真的好可怕啊!鬼什么的,一听就很可怕!我会死的吧?一定会死的!我不想死啊!”
“那就去死啊。”狯岳一步步向他走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轻蔑如同实质,“像你这样的家伙,活着也只是浪费粮食和空气。”
就在这时,障子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前鸣柱·桑岛慈悟郎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他只有一条腿,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他没有戴平日里遮挡脸部伤疤的面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严厉。
"狯岳!"
他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