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的动作一滞,他瞥了师父一眼,不情愿地收敛了身上的戾气,但眼神依旧冰冷。他没有为自己的言行道歉,只是默默地转过身,重新握住木刀,继续开始挥斩,只是每一次挥刀的力道,都比刚才更重了几分,仿佛在发泄着什么。
桑岛慈悟郎的目光从大弟子身上移开,落在了还在哭哭啼啼的小弟子身上。他叹了口气,严厉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严肃。
"善逸,下来。"
“是……师父……”善逸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从柱子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自己酸痛的胳膊和腿。
桑岛走到他面前,将一个篮子放在他身边。篮子里装着几个刚刚从树上摘下的桃子,饱满圆润,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吃完它,然后去把后山的柴劈完。不劈完不准吃午饭。"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两个弟子,拄着拐杖,走到了院子边缘的桃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果实,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背影在晨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寂寥。
善逸看着篮子里的桃子,又看了看不远处如修罗般挥刀的狯岳,再看看师父孤独的背影,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他拿起一个桃子,一边小口地啃着,一边发出细微的啜泣声。桃子很甜,汁水丰沛,但他却吃不出半点喜悦。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为什么狯岳师兄那么讨厌他。
为什么师父总是对他那么严厉。
他只是……不想死而已。
而狯岳,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师父递给善逸桃子的那一幕。他的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的火。
凭什么?
那个只会哭的废物,什么都没做,只是抱怨了几句,就能得到师父的“奖赏”。而自己,天不亮就开始训练,汗水流了多少,手上磨出了多少血泡,却连师父一个赞许的眼神都得不到。
不公平。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不公平的。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挥刀的速度更快,风声更厉。刀刃划破空气,发出的声响,仿佛是压抑在心底的、无声的雷鸣。他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比那个废物强上一万倍,证明师父的选择是错误的。
他,狯岳,才是唯一有资格继承“雷之呼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