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屿就在这时低笑了一声,笑声很浅,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抬眼看向裴清晏,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无奈的调侃:“裴二爷,您这是嫌我工作太清闲,特意给我找麻烦?”
这话听起来像是抱怨,惹得人心痒。
夏屿看了一眼张辉惊慌失措的模样,【你们家大小姐,惯会玩弄人心。】
系统电子音带着十足的溺爱:【他只是玩弄人心,又没玩弄感情,原谅他好啦。】
在张辉措辞了一下,准备开口解释的时候,裴清晏却先行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头看向夏屿,眉尾微挑,眼里漾开一点无辜又勾人的光晕。
裴清晏声音低缓,“怎么会?”
他轻轻敲了敲手中的空酒杯,发出清脆的“叮”一声,“我护你还来不及。”
那一声轻响,如同某种信号。
张辉猛地一颤,手里的酒杯再也拿不稳,殷红的酒液泼溅出来,染湿了他昂贵的袖口。
他慌忙解释,语无伦次:“误会!绝对是误会!裴二爷,夏助理,我、我哪敢打听裴影帝的事,我就是……就是……”
裴清晏懒洋洋地打断他,甚至没抬头正视他,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哦?可我听说,除了那些能知道的,你还打听了些不该知道的事。”
张辉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夏屿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温适中。
他抬眼注视着张辉惨白的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张少,人也总得有点好奇心。”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只不过有时候——太好奇,容易没命。”
包厢里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张辉彻底瘫软下去,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滑到地上。
他想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嘴角却像挂了铅块,怎么也扯不动。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裴清晏像是终于失去了耐心,将空酒杯随手放在一旁茶几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了瘫软的张辉一眼,“行了,今天的事,算是个提醒。”
他转身欲走,却又像想起什么,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丢下最后一句:“别再让我听见你的名字,老实点。”
夏屿依旧是来时候的那个模样,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轻笑了一声,像是走在西幻王储身后的帝师。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套间内几乎令人窒息的绝望。
走廊灯光幽静。
裴清晏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身侧的夏屿。
他脸上重新挂上那种随意散漫的笑,“满意了吗?”
夏屿回视他,走廊的光线在他清澈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点。
他的唇角轻轻勾起,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我要是说没有呢?二爷不觉得这才刚开始。”
虽然没想到今天晚上能看到这出好戏,但这明显不是个坏事。
夏屿倒是想看看死到临头,张辉能做出来什么作死的反应。
系统察觉到夏屿的想法说,【你就不怕他鱼死网破?】
夏屿抿唇一笑,【裴清晏只会比我准备的更加充分。】
裴清晏对夏屿对他的称呼不是很满意。
什么裴二爷,听着没有老公动听。
不过他抬眸时看见夏屿的笑容,眼底的兴趣被这句话彻底点燃。
他低笑回答夏屿方才说的才刚开始,“那就慢慢看。”
这一刻,两人之间某种无形的屏障仿佛被悄然打破。
不再是试探与被试探视,利用与被利用。
从今夜起,这局中,再无纯粹的旁观者。
两人离开包厢这边,并肩走出宴会主区域。
远处,陆延也已结束应酬,正与助理低声交代着什么,准备离开。
夏屿停下脚步,对裴清晏道:“今天晚上的陪你的余额已经用完,我要去上班了。”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有空见。”
说完,夏屿对裴清晏微一颔首,便转身步履从容地向着陆延的方向走去,留下一个清瘦挺拔和毫不留恋的背影。
裴清晏站在原地,看着夏屿走向另一个男人。
他脸上那点散漫的笑意淡去,唇角抿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冷意与空落。
“啧。”他轻轻咂了下舌,心底莫名烦躁,“算了。”
他像是自我开解,又像是某种纵容的宣告。
“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低声自语完。
裴清晏抬手将不知何时又空了酒杯随手塞给路过侍者手中的托盘,转身,朝着与夏屿相反的出口方向,头也不回地离开。
宴会厅内,无数双眼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夏屿左右逢源,从容游走于不同权势中心。
看着裴家那位向来眼高于顶、任性妄为的二少爷,竟难得地流露出类似落寞的姿态,独自离去。
窃窃私语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比之前更加汹涌。
当晚,各个豪门的私密群聊再次被相关爆料刷屏。
匿名论坛上,关于“顶级助理夏屿周旋众大佬,裴二少疑似黯然退场”的帖子悄然冒出。
配着模糊却足以辨认侧影的照片,再次将“夏屿”这个名字,推向了一个新的热议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