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商人是做药材生意的，经常进出宫门，给各宫娘娘送补品。

贤妃和他接触，本来没什么。

但顾知微让赵太监查了一下，发现这个胡商人，也经常去北狄——他的药材生意，有一半是和北狄做的。

这就可疑了。

贤妃的父亲是兵部尚书，主战。贤妃却和与北狄做生意的商人来往密切……

顾知微让赵太监继续查。

四月初五，赵太监送来了更惊人的消息：胡商人最近进了一批特殊的药材——不是补品，而是毒药。虽然伪装成普通药材，但懂行的人能看出来。

毒药？进宫里？

顾知微心头一震。

贤妃要毒药做什么？

毒谁？

公主？德妃？还是……皇帝？

她不敢想。

但她知道，这件事必须告诉皇帝。

可怎么告诉？

直接去说？她没证据，而且可能打草惊蛇。

通过德妃？德妃可能压不住。

她想了很久，最后决定——通过公主。

让公主“无意中”听到这个消息，然后告诉皇帝。

这样，既传达了信息，又保护了自己。

四月初八，顾知微在陪公主说话时，“偶然”提起：“听说最近宫里不太平，有些来路不明的东西进来了。”

公主警觉：“什么东西？”

“不清楚，但听说和药材有关。”顾知微说，“公主养伤期间，饮食用药都要小心。”

公主明白了。

她立刻派人去查，果然查到了胡商人的事。

公主把这件事告诉了皇帝。

皇帝大怒，下令彻查。

胡商人被抓了，严刑拷打之下，招供了：是贤妃让他带的毒药，说要“处理掉一些碍眼的人”。

但他不知道具体要毒谁。

贤妃被抓了。

她在太后面前哭诉，说是被人陷害，说胡商人诬陷她。

皇帝把胡商人的供词扔在她面前，她无话可说。

但毒药还没找到，也没有具体受害者，皇帝不能轻易定她的罪。

最后，贤妃被降为嫔，禁足在自己的宫里，没有皇帝允许不得外出。

她的父亲杨尚书，也被皇帝训斥，罚俸一年。

这一局，贤妃输了。

德妃赢了。

公主的地位更稳固了。

而顾知微，在幕后推动了一切，但没有人知道。

四月初十，皇帝又来了明珠阁。

这次他看起来心情很好，赏了公主很多东西，也赏了顾知微——一对玉镯，一些绸缎，还有几本书。

“顾才人照顾公主有功。”他说。

“谢陛下。”顾知微行礼。

皇帝看着她，忽然问：“顾才人可想过离开明珠阁？”

顾知微心头一紧：“陛下想让妾身去哪里？”

“哪里都行。”皇帝说，“冷宫？其他宫殿？或者……留在朕身边？”

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顾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留在皇帝身边？

那意味着什么？得宠？上位？还是……更深的陷阱？

她深吸一口气，说：“妾身愿意继续伺候公主，直到公主伤愈。”

这个回答很巧妙——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说现在想照顾公主。

皇帝笑了：“好，那就先照顾公主。”

他走了。

顾知微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她知道，皇帝对她越来越感兴趣了。

这兴趣，可能带来恩宠，也可能带来灾难。

她必须小心。

四月十五，公主的腿可以下地走动了。

虽然还需要拐杖，但已经好多了。

她很高兴，拉着顾知微在院子里散步。

“顾才人，谢谢你。”她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嫁去北狄了，或者……死在北狄了。”

“公主吉人天相。”顾知微说。

“不是吉人天相，是你帮我。”公主认真地说，“我欠你一条命，也欠你一份情。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顾知微笑了：“公主言重了。妾身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两人在院子里慢慢走着，阳光很好，花草都开了。

“顾才人，你说我以后能做什么？”公主问，“腿好了之后，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整天赏花喝茶，无所事事。”

“公主想做什么？”

“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公主说，“像你一样，帮人解决问题，做点实事。”

顾知微想了想，说：“公主可以开一个书院。”

“书院？”

“嗯，女子书院。”顾知微说，“教女子读书识字，教她们手艺，教她们如何管理家业，如何保护自己。这样，她们就不会完全依附男人，有了自己的能力和选择。”

这个想法很大胆。

在这个时代，女子读书的很少，更别说女子书院了。

但公主眼睛亮了。

“好主意！”她说，“我可以向皇兄请求，开一个女子书院！顾才人，你来做山长！”

顾知微摇头：“妾身身份低微，不合适。但妾身可以帮公主规划，设计课程，培训先生。”

“好！就这么定了！”公主很兴奋，“等我腿好了，我就去跟皇兄说！”

顾知微看着公主兴奋的样子，心里也很高兴。

女子书院。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想做的第一件“大事”。

虽然很难，但值得尝试。

如果能成功，就能改变很多女人的命运。

哪怕只是少数。

那也是进步。

四月二十，顾知微收到一封信。

是陈宝顾托人送来的。

信里说，冷宫一切都好，小桃和彩云都很乖，周嬷嬷身体也好。她的绣品又卖了几件，赚了不少钱。她还用赚的钱，给冷宫修了窗户，换了被褥。

“顾才人，您什么时候回来看看？”信的最后写道。

顾知微看着信，眼睛有点湿。

冷宫，那个她穿越来的地方，那个她曾经想逃离的地方，现在成了她心里的一处柔软。

那里的人，记得她。

她也记得他们。

她回信，说等公主腿好了，就回去看他们。

信送出去了。

顾知微站在明珠阁的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宫墙。

她来这个世界，快半年了。

从冷宫弃妃，到公主身边的红人。

从孤立无援，到有了自己的人脉网络。

从只想活下去，到想改变一些东西。

这半年，她走得不容易。

但每一步，都算数。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挑战。

贤妃虽然倒了，但还有其他的妃嫔，其他的势力。

皇帝对她的兴趣，既是机会，也是危险。

公主的书院计划，会遇到很多阻力。

但她不怕。

因为她已经有了力量——不是权力，不是金钱，而是知识，是智慧，是人心。

她相信，这些力量，能帮她走得更远。

能帮她，在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痕迹。

哪怕只是一点点。

也够了。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绯红。

顾知微转身回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新的棋局，还在继续。

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