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这牌。”暮生叹道。
“不妨,更有好牌在后”。桂生看着壮汉,眼里浮出笑意。
这讽刺于壮汉犹若未闻,嘴里始终嘟囔着 “怪..怪了。莫非真..有鬼。”,却是再也不敢看向地上那刀。这时起风,将桥栏上的刀侟吹歪发出摩擦声。大汉闻声脸色刷得化为纸色,坐在地上几欲昏厥。
暮生看着此前傲骨英风的汉子现在瘫成一团肉,耳中回响起他教训旁人的说辞,而那旁人便是他自己。哭笑不得之际忽觉脑后烈风袭来,他心头一紧背上已沁出冷汗。劲风却只是擦肩而过,只留两道破空轻响。
“好强的身法。”他心中瞬间浮现起两个人。
此时,月亮终于挣出云层将清辉洒在桥上,夜雾也散了些许。两个耄耋老者忽从桥栏阴影里掠出,如轻烟般吹向日本武士。二人虽年事已高,身形却不显佝偻,掌风到时带着股沉厚的内劲。霎时各出一掌,前后拍中武士胸前鸠尾穴和脑后风府穴,掌风裹着碎雾,势要一击毙敌。
武士身躯巨震下,依旧双目紧闭,只是渐渐皱起眉头,仿如一尊月光下的石雕。
“封穴换脉,小日本子怎么懂我中华武术?”左侧老者本想说小日本鬼子,却因忌讳传说专门略去那字。此时他背对暮生,有意无意间将他护住。暮生见状心中一动。
“再攻一次。”话音落,二人铁掌若飞分攻敌人不同要害,掌风到处水雾纷纷萧散,一时现出沛然莫御之势。
“好俊的功夫!不愧是..”桂生忍不住喝彩,又赶紧住嘴,不自觉望向暮生。
可半息之间,两柄太刀也以人身为鞘挥出,刀影于月下掠过后,恰逢波涛涌起盖住桥身共鸣声。涛声落下,他以自身为圆心,呼吸匀净中踏出一步。伴着双臂疾挥,两柄长峰划成一道扇形光幕,桥身终不再吝啬鸣潮之音,桥栏上的刀侟纷纷坠落。
只这沉凝古朴的一击,似远古以来便横亘于此。而滚滚浪涛反倒成了惊扰沉寂的外来之客。
攻向他的二人,万没料到他的刀术合化已臻兵法之道。掌风刚至,已被刀光封住进退。但招式运老,已无变招之余地。兔起鹘落间,二人只得顺势往前翻滚,背脊擦着刀锋掠过,衣袂被划开数道裂口,堪堪躲过致命一击。站起时却尴尬发现自己仍在那人的斩杀范围内 。便将心一横,“扑通”“扑通” 两声闷响,双双坠入冰冷的河水。
高手对决,生死只在眨眼之间。
壮汉见此如获大赦,随后河面又溅起第三朵水花。
此刻,桥上只剩暮生和桂生。桂生从身后拿出一物,抹向嘴边。随后眯眼道,“接下来到我了。”暮生却跑向桥栏,目光紧盯着河面 —— 那三人中两人不知为何已然晕厥,最后一人正一手拖着一个,奋力蹬向岸边,晕厥者双目紧闭,显然下坠时便已失去意识。暮生心头揪紧,担忧之余,一股刺骨恶寒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猛地回首,只见那武士撇下桂生,转向自己走来。
两人之间距离弹指间至,刀已顺着刃筋施出一道流动的气锋,整个过程看似对方未用一分力气。水光从暮生肩头没入,顷刻间又从腰部迸散而出——丝血未现。
过了一会,暮生始觉体内骤然一凉,未等疼意传来,先看见自己左臂连同一截青布衣衫“啪” 地砸在桥板上。至此,半边身子鲜血才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涂得一侧桥栏红光耀目。
那斩过人的刀亦未停歇,堪堪落在桥板上,又与先前的刀痕交错呈现出两枝残断的枯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