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子不敢言父;出门,徒不敢言师。” 暮生应对得滴水不漏,随即补充道,“家师姓陆,名上翔下羽,隶属江淮四帮。”
那人目光扫过桌案上的茶碗,并未罢休,继续追问:“老大顶哪个字?” 他心中暗笑,这少年若是答不上或答错一字,今日便叫他血溅当场。
“在下在家姓常,出外姓黎,头顶‘悟’字,脚踏‘清’字,怀抱‘觉’字。” 暮生语速平稳,字字清晰,没有半分迟疑。
“烧哪路香?” 那人步步紧逼,语气中已带了几分锋芒。
暮生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缓缓答道:“头顶二十二炉香,手提二十三炉香,脚踩二十四炉香。”
“敢问老大,贵帮有多少船?” 那人明显加快了语速,语气陡然变得狠厉,不依不饶地发难。
“一千九百五十只。” 暮生不软不硬,稳稳顶了回去。
“敢问贵帮船是啥旗号?”
暮生微微仰面,目光掠过那人的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朗声道:“进京百脚旗,出京杏黄旗,初一十五龙凤旗,船头四方大纛旗,船尾八面威风旗。” 说罢,他伸手将茶碗盖轻轻盖回碗上,动作利落。
至此,两人间的火气已然蓬勃,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交锋,殿内众人皆屏息凝神,不敢妄动。
“船有多少板,板有多少钉?” 那人咬牙追问,语气中满是不甘。
“板有七十二,谨按地煞数;钉有三十六,双双通按天罡。” 暮生对答如流,神色愈发从容。
那人本指望暮生答错落于下风,见他应对得毫无破绽,心中愈发焦躁,猛地摘下墨镜,“啪” 地扔在桌案上,露出一双凶光毕露的眼睛。他撸起长衫袖子,露出结实的臂膀,摆出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
“妈的,天上多少星?”
“三万六千星。” 暮生依旧镇定。
那人后退一步,双脚分开,身形下沉,摆出格斗的架势,厉声喝问:“身有几条筋?”
暮生胸有成竹,不退反进,欺身近前半步,目光锐利如刀,朗声道:“剥去皮肤寻!”
那人一时语塞,竟想不出如何反击,反倒被暮生的气势震慑。不等他缓过神,暮生突然反问:“一刀几个洞?”
那人愣在原地,尚未思索作答,暮生陡然双目圆睁,大吼一声:“一刀两个洞!你有几颗心,借来下酒吞!拳头上来领!”
声震大殿,气势如虹。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与气势唬得手足无措,怔立片刻,忽然放声大笑:“好小子!不愧是青帮‘觉’字辈的子弟,今日栽在你手上,不亏!” 说罢,他无视殿内众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毛毳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尴尬早已褪去,转而满脸惊喜地看向暮生,刚要迈步上前道喜,却被徐龙马的声音叫住。
“毛总管请慢,徐某想领教。”
徐龙马缓缓起身,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集中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