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千浑身一震,猛然醒悟:“原来是那个医生!他竟有这般胆子反我!” 他想起方才与芸婉似交手,一瞥间医生神色慌张,手都在发抖,想来便是那时暗中动了手脚,松动了徐龙马的束缚。
“你…… 终会被伏诛…… 动手的,是我…… 徐龙马。” 徐龙马咳着血,一字一顿地说。
“荒谬!荒谬!荒谬至极!” 殷千连喝三声,眼中满是狂怒与不屑。他踏步上前,抬脚便要向徐龙马天灵盖踏下,欲当场结果他的性命。
此刻他眼中只有徐龙马这一心头大患,却又不敢全然忽视身后的邵竺奚与芸婉似。邵竺奚先前那句 “你看你身后是谁”,如鬼魅般在他脑中盘旋。心神一分,他下意识猛地转身,防备着身后的突袭。
就在这转身的刹那,一物带着劲风从下方滑过,擦着他的脚掠过。殷千一愣,低头望去,只见芸婉似站在原地,右脚尚未收回,脚尖还带着几分刚发力的紧绷。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狠厉的恨意,那眼神灼热而决绝,竟让殷千心头莫名一悸,恍惚间想起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人的童年。
村里的孩子将一个瘦弱的孩子像捉鸡鸭般揪着,拖到河边,死死按着他的头浸没在浑浊的脏水里。窒息的痛苦后,他被拎起。那时他透过水面,看到了自己的眼神 —— 刻骨的怨毒与不甘。这眼神如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伴随了他一辈子。而此刻,芸婉似眼中的恨意,竟与当年水中的那个眼神一模一样。
那人便是他。
“我不要!” 殷千大吼一声,像是要挣脱某种梦魇,猛地转身,想要逃避那让他心悸的目光。
可他刚转过身,便正对上缓缓站起的徐龙马。
徐龙马撑着地面,身形摇摇欲坠,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了脊梁。他看着殷千,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一切都结束了。请你,向所有被你伤害、被你杀死的人,道歉。”
“什么?为什么?” 殷千懵了,他从未想过,到了这般境地,徐龙马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的狂怒与杀意,在这平静的质问面前,竟莫名滞涩了几分。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邵竺奚的匕首出现在徐龙马手中。
他身形虽晃,这次出手却不带着人间的犹豫。刀起刀落,殷千颈间的伤口瞬间已从穿刺伤变为深可见骨的砍伤。
鲜血如泉涌,直冲天际,溅落在手术室的白墙与地砖上,红得刺眼。殷千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眼中的狂傲、疑惑、恐惧渐渐褪去,最终化为一片死寂。他双腿一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邵竺奚得意地看向身边人,然后对天说到。
“大洋和小黄鱼我们选哪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