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磊尴尬地打了声招呼。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摆放。
虽然刚才说了她的闲话,但廖少泽办公室隔音效果极佳,想必她没进来前,也没听到。
可是……彭小小身上的放松,让何磊紧张。总感觉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何磊觉得,这就是高门大户养成的从容吧。
彭小小认识何磊,他和廖少泽是多年好友,也是她婚礼的伴郎之一。
彭小小向何磊颔首致意,原本想说些什么,想了想又咽了回去,放下食盒,就要告辞:“你们忙,我不打扰了。”
廖少泽看出彭小小欲言又止的样子,叫住她:“这些天……我妈有说什么吗?”
彭小小看了旁边无聊玩手的何磊一眼,猜到他们之后有安排,回道:“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嘱咐你,工作再忙也不要忘记吃饭。你又瘦了。外面伙食,肯定不如家里。抽空回趟家吧。”
她说得柔情似水。
有外人在的时候,彭小小一贯是温柔敦敏的样子,她的表情总能让人笃信她的情真意切。
事实如何呢?
廖少泽摸摸下颌,好像是瘦了。
彭小小坐回车里,才给廖少泽发了一条信息:“相董一直埋怨你不回家。我也不好搪塞,你一定回来一趟吧。哪怕就待一小会儿,配合我一下。不然,我很难做的~”
发完这条,又补充一条:不是今天也可以。
发完信息,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是也算办完一件大事!
跟廖少泽相处,比跟相恩琪相处难多了。
他天生难以摆布。
廖少泽收到信息,默默看了一会儿。
平平淡淡还有点疏离的一句话,他居然能从中读出点撒娇的意味,不知又是彭小小的演技作祟,还是他的同理心太强了。
晚上的聚会,路子微果然没有出席。
何磊闷闷不乐,廖少泽却丝毫未受影响,心情颇佳。
经历了一个忙季,有短暂的几天,终于可以放松一下。遥想过去,公子浪荡,声色犬马。
娱乐人间的日子,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廖少泽这半个月不回家,确实是因为工作。
他年少气盛之时,并没有这么在意事业。
今时不同往日……
廖少泽的父亲——廖梁丘,为他的接班设置了重重障碍。越是长大,越是清晰。越是清晰,越是心寒。
这些障碍,不是取经路上,为了磨砺心志而设的九九八十一难。
只是单纯的,一个父亲不希望长子分走产业的苦心孤诣……
廖少泽同父异母的弟弟,和他当了半辈子“二房”的母亲,时时刻刻,虎视眈眈。
既有“妖邪”环伺,廖少泽少不得劳心费神,勾心斗角。
近些年,廖少泽渐渐琢磨出事业的重要性。不止为现在,也为将来。不止为自己,也为母家……
廖少泽有多烦相恩琪,就有多心疼相恩琪。
他高傲的母亲和人谓“二房”的那个女人,斗了这么多年,不论结果如何,都是输了。
廖梁丘对原配妻儿,称得上“六亲不认,铁石心肠”。
若不是相恩琪娘家,家大业大,地位颇高,廖少泽作为长子长孙出生,名正言顺拥有廖家家族基金“护佑”。
廖少泽本该更早懂得“奋斗”的真谛……
***
彭小小回到家后,相恩琪马上迎了出来,语气焦急:“见到阿泽了吧?”
彭小小殷勤道:“见到了,还在忙呢。阿泽工作是真的多。他说得空就回来。”
最后一句,廖少泽没说。但彭小小认为有必要加上。
相恩琪叹气:“我知道。下贱胚子和她那个败事有余的儿子,正事做不好,捣鬼方面,却最有手段。我真怕阿泽觉得累,撂挑子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