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虹宇闷着头大步往前走，钟妍穿着高跟鞋，小跑着都跟不上他的脚步。又不敢开口叫他，呲牙咧嘴跑出一头汗。

好不容易要到展厅门口，钟妍以为可以缓口气了。付虹宇突然掉转头，又朝着来路往回走。

钟妍终于忍不住，忍着脚后跟的剧痛，猛地跑到付虹宇前面，拦住了他。

付虹宇突然被拦住，才注意到钟妍还在。有点茫然，“Lynn，你怎么跟着我？有什么事一会儿说好吗？我现在还有点急事。”

钟妍抹了抹脸上的汗珠，拉住付虹宇不放。“北卡，你说的急事，是指刚才碰到的那位廖夫人吗？”

“廖夫人”这三个字，钟妍刻意说得很重。

“北卡，你有更急的事情。义卖要开始了！”

付虹宇轻轻挣开钟妍，从怀中口袋取出一条手帕递给钟妍，示意她擦汗。

他的动作娴熟温柔，很从容不迫，显是常常会做的举动。绅士但不做作。可是神情却略显焦躁：“ Lynn，辛苦你帮我顶一阵。我必须要回去找小小。”

“为什么必须？”钟妍为这场义卖展付出很多心血，现在看付虹宇这幅样子，恨铁不成钢道：“我不知道你和那位廖夫人有什么前尘往事。但是这个展不是你一个人的心血。等两个小时之后，你再去找她，也没什么不可以吧？你不会到现在了，连两个小时都等不起吧？”

付虹宇别过头，不看钟妍：“我觉得等不起。我刚才说话太重了。那是……是太着急了。没有认真思考。我们又……又太久没见。我……我语无伦次。小小不是那种人。”

钟妍只想翻白眼。你tm早是干什么了？不见面都不知道人家嫁了钻石王老五。结果一见面。连两个小时都等不起了……

想归想。但钟妍了解付虹宇不是意气用事的人。耐着性子问：“我记得听你说过，你之前有位极其要好的女朋友。就是刚才那位？”

付虹宇点点头，向来处张望：“让我走吧，Lynn。我需要向她解释，她对待婚姻过于慎重，才没有嫁给我。怎么可能这么快结婚？我想，她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

“你先不要着急，”钟妍牢牢抓住付虹宇的袖口，“你就算要解释，也总要当着她老公廖总的面吧。人家会给你好好解释的机会吗？你根本不了解廖少泽。”

“廖总……”付虹宇突然黯然失色：“他，你很熟吗？”

“我熟他，他不熟我的那种。”钟妍叹气，“高高在上的那种。他能来咱们义卖，咱们都算蓬荜生辉的那种。你不熟悉内地的市场，所以可能没听过廖家。本地街上抓个三岁小孩问一声。都能给你背出廖家家谱。你说你一个艺术家，干嘛挑这种人做情敌？”

付虹宇深邃的目光凝住钟妍，有某种破碎的光溢出来，一点点消散。

钟妍有点不忍，安慰说：“其实作为丈夫人选，你肯定会比他好。在他家做媳妇，太复杂了。而且，廖少泽除了家世好，早早花名在外。我们今天请到的最大牌女明星路子微，就是他前女友之一……”

话音未落，就见路子微从展厅的旋转门转了出来。向钟妍颔了颔首，然后东张西望地问道：“不知道钟小姐刚才有没有看到廖少泽廖总？”

“好巧啊，刚看到。”钟妍的身体僵了僵，转向付虹宇道：“这位是正当红的大明星路子微小姐。”

听了这个介绍，付虹宇也是一僵，这才将目光移到路子微身上。

路子微注意到付虹宇的注视，也弯唇颔首致意，“您就是北卡老师啊，真是一表人才。”

随即继续转向钟妍，问从哪里看到了廖少泽。

钟妍搓了搓手，微微尴尬道：“刚看到廖总携妻子离开。大概是往海边走了。”

路子微听到“妻子”两字，毫不避讳地冷冷一笑。“携妻子么？真不知道他玩儿得哪一出。刚来就走，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钟妍都察觉出了寒意。正不知该怎么应答。

付虹宇从身后发声道：“似乎他们夫妻二人不睦。所以两人都是黑着脸走的。”

钟妍彻底惊呆了，她从来没见过付虹宇这么腹黑的样子。人家那对浑身金光灿烂珠光宝气的夫妻明明就“睦”得很，至于这样套路人家大明星吗？

看路子微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付虹宇上前一步，接着道：“刚才那位廖先生，对他的妻子全程黑脸。可能因此才离开吧。”

钟妍看着付虹宇一副纯良的艺术家模样，却面不改色扯着谎话，目瞪口呆。真实人不可貌相呐！

路子微抱了抱手臂，心情似乎颇好，倒变得不着急寻人了，慢慢道：“正常吧。我的一位朋友和廖少泽先生是至交，他有跟我讲过，但凡廖先生母亲喜欢的，他都不会喜欢。他的那个妻子，就是他母亲喜欢的。豪门世家嘛，都要联姻，没什么感情基础。他妻子就是家族联姻的富商千金罢了。”

空气凝滞几秒后，付虹宇一字一顿道：“富商千金？”

路子微微微叹气：“对。不然他怎么会乖乖娶她。他就不是乖乖听话的人。再厉害的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

“坏得很，不值得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