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少泽用反问语调重复了一遍彭小小说的话。语气怪怪的。饶是神思不甚清明的彭小小都听出怪异。她一抬头，正正撞入廖少泽莹润漆黑的瞳孔中。

廖少泽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却暗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彭小小怔了几秒，以为廖少泽被冒犯，正在酝酿什么贬损她的话，心虚地抿抿嘴：“今天真的好抱歉，咱们回家吧。”

廖少泽叹了口气，敛下眼眸，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支在彭小小面前，说：“就这么苦大仇深地回家？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你现在很丑。贝尔卡·彭。”

贝尔卡……

当这个名字被刻意地说出。彭小小和廖少泽都一时无话。

彭小小自称这个名字的时候，廖少泽就很诧异，她怎么给自己取了一个如此男性化的外文名。

原来……贝尔卡——北卡。她是把一个男人的痕迹暗戳戳地留在了她的生命里。用这么幼稚的手法。

廖少泽攥了攥拳头。指甲抵住手心的软肉。一点点使着劲。

彭小小看他发现了名字的小心思，略带自嘲地笑：“你这个人好没劲，干嘛非要戳穿我。”

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自己泄气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重金打造。可惜了了。

唉，刻意打扮一场出来，怎么整成这幅狼狈模样……彭小小摸摸手指上的戒指，果然不属于自己的粉钻不好戴啊。她承接不住太泼天的富贵。

廖少泽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唱歌，喝酒或者运动。随便哪个都行，但你不适合现在回家面见相女士。”

彭小小又看看手机屏幕。长叹一声。她现在回家，一准儿瞒不过相恩琪的眼睛。她实在不知怎么应对相恩琪的刨根问底。

彭小小可怜巴巴问道：“我选哪个你都带我去吗？”

“嗯。”

彭小小开始很认真地思考：唱歌不好。她音乐细胞为零，五音不全，一首儿歌都唱不全。相恩琪安排的私教课里，就属音乐相关的课，她上得最费劲。

KTV这个选择，马上被pass。

喝酒就更不行了。刚想到这个词，彭小小就露出嫌恶的表情。

彭小小说：“那运动吧。”

廖少泽说：“跑步？举铁？骑马？”

彭小小咬咬嘴唇：“你会游泳吗？”

廖少泽微微颔首，“会一点。”

“会一点就行。我一点儿都不会，你教我游泳吧。”彭小小说：“我因为不会游泳，碰到水就特别倒霉。我觉得我需要找点刺激转转运。”

廖少泽想不通她说话的前后逻辑，冲浪什么的才能和刺激沾边吧，游泳算什么。

但是稍一联想，廖少泽的眼睛眯了眯，爽快地问：“想要刺激？”

这个反问怎么这么怪？彭小小应激性地哆嗦了一下，有点后悔说了要找刺激的言论。可是再想到付虹宇的脸……她马上捣蒜一样地点头道：“想。”

刺激点，能快点忘掉刚才的一幕幕。

“这个容易。”

廖少泽带彭小小去的泳池，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露台。由八寸多厚的夹层玻璃打造，并从顶层露台延伸出一截，底部透明悬空，刺激是真刺激。

但漂亮也是真漂亮。脚下就是繁华都市。

廖少泽包下了整个泳池，偌大的泳池，只有他和彭小小两个人。

廖少泽先一步换好了泳裤，跳进泳池，游了一个来回，才看到彭小小穿着泳衣扭扭捏捏挪蹭到池边，酒店准备的泳衣款式大部分是比基尼，连体泳衣也是格外暴露的。

彭小小换上泳衣后，才琢磨过来，廖少泽刚听到她说要游泳时，为什么奇怪地眯了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