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鹿趴在池边，胳膊肘撑着湿漉漉的瓷砖，小脸红扑扑的，还在大口喘着气。刚才那场五十米对决，耗光了她大半体力，可嘴角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邱泽扔给她一条毛巾，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赞许：“歇十分钟，等下练蹬腿，两百组，一组都不能少。”

“收到！”林小鹿抓起毛巾，胡乱擦了擦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教练，我刚才是不是超厉害？我居然跟苏曼琪一样快！”

邱泽看着她得意的小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又很快绷直：“侥幸。她轻敌了，下次再比，未必能赢。”

林小鹿撇撇嘴，小声嘀咕：“我才不是侥幸……”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乖乖点头，把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她知道邱教练是为她好，不想让她飘。乡下的孩子，没那么多资本骄傲，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得稳。

邱泽坐在长椅上，翻开训练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在给林小鹿定制专属计划——纠正动作的同时，还要练爆发力和核心力量。这丫头的耐力是天生的，可爆发力差了点，要是能补上这块短板，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写着写着，他忽然顿住笔，眉头微微皱起。十二岁，正是该坐在教室里读书写字的年纪，总不能让这丫头整天泡在训练馆里，耽误了学业。

阳光落在笔记本上，映出他写的密密麻麻的字。林小鹿凑过去看，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教练，你写的是什么呀？是不是我的训练秘籍？”

邱泽合上书，弹了弹她的额头：“少打听，好好歇着。对了，你之前在乡下读到几年级了？”

林小鹿愣了一下，眼神暗了暗，低下头抠着手指：“读到小学五年级，奶奶走了之后，就没再去学校了，体校老师偶尔会教我认字。”

邱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瘦小的丫头，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

就在这时，邱泽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苏明。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头整整八年。当年他巅峰期被禁赛，就是苏明在背后搞鬼，下药、篡改尿检报告，把他的人生彻底搅得天翻地覆。

邱泽的指尖泛白，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眼神冷得像冰。

林小鹿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凑过来小声问：“教练，怎么了？是不是有坏人找你？”

邱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戾气，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你去池边活动活动，别着凉。”

林小鹿点点头，乖乖地跳进水里，扑腾起一圈圈水花。

邱泽走到训练馆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苏明阴阳怪气的笑声：“邱泽，别来无恙啊？听说你现在成了青训队的教练，真是可喜可贺。”

邱泽攥紧手机，指节咔咔作响：“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

“急什么？”苏明的笑声更刺耳了，“我就是想问问你，那个叫林小鹿的乡下丫头，是你从哪里捡来的？胆子不小啊，敢让她跟我侄女曼琪比，还赢了？”

邱泽的眼神骤然一厉：“苏曼琪输了，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技不如人？”苏明嗤笑一声，“一个野路子，也配跟我侄女比？邱泽，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把那丫头赶走。我可告诉你，那丫头来路不明，你护着她，小心惹祸上身！”

这话像根针，精准戳中邱泽心里的疑窦。他攥紧手机，声音更冷：“我的队员，我自己清楚。苏明，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

“危言耸听？”苏明的语气陡然阴狠，“邱泽，你以为现在还是八年前？纪检委的人盯着我又怎么样？我只要一句话，就能让那丫头被赶出省队，永远不能再碰游泳！你信不信？”

“你试试。”邱泽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林小鹿是我的队员，谁敢动她，我跟谁没完。还有，当年的账，我迟早会跟你算清楚。”

“好！好得很！”苏明气急败坏地吼道，“邱泽，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电话被猛地挂断，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

邱泽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八年了，整整八年，苏明还是这么嚣张跋扈。更让他心惊的是，苏明似乎已经盯上了林小鹿，怕是很快就会去查她的身世。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小鹿的来历，护住她，还要把她的学业安排妥当。

邱泽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刚才张晴发来的短信，赫然出现在锁屏界面上。

“邱教练，我妈病情加重了，医院催着交手术费，我实在没办法了……你能不能再帮帮我？就一次，我以后一定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