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到教工家属楼楼下，邱泽掏出钥匙打开门。

两室一厅的房子，客厅不大却整洁。左边的卧室摆着新床新书桌，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右边的卧室简单些，一张床一个衣柜，显然是给邱泽准备的。厨房灶台锃亮，卫生间里连热水器都装好了。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住处。”邱泽把她的包放在左边卧室的地板上，“你住这间，我住隔壁。”

林小鹿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伸手摸了摸柔软的床单，指尖发抖，声音哽咽：“教练……”

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邱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软了软，想起林清漪师姐当年的模样，嘴上却板着：“哭什么？好好训练好好上学。”

他帮她把新衣服放进衣柜，又把旧衣服叠好收进抽屉，这才进了隔壁房间。

苏明。新仇旧恨，这笔账，必须好好算算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

邱泽敲响林小鹿的房门。门一开，小姑娘已经换好新衣服，背着新书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里满是期待和紧张。

“走吧。”邱泽率先迈步。

林小鹿赶紧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往省体校附属中学走。

校门口的电子屏滚动着欢迎标语，穿蓝白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进校园。林小鹿的脚步慢了下来，下意识往邱泽身边靠了靠，只轻轻挨着他的胳膊。

邱泽察觉到她的紧张，放缓脚步：“别怕，有我在。”

两人走进教务处，李老师早就等在那里，一见邱泽就笑：“邱教练，可算来了！这位就是林小鹿同学吧？真可爱！”

林小鹿怯生生地喊：“李老师好。”

“哎，好孩子。”李老师接过入学手续，看了一眼，“没问题，插班到初一（二）班，和体校的孩子同班，方便协调训练和学习。”

邱泽点点头，语气郑重：“李老师，麻烦多费心。小鹿在乡下读到五年级，基础薄弱，要是跟不上，麻烦你随时告诉我。”

“放心！我们有专门的辅导计划！”李老师拍着胸脯保证，又对林小鹿笑，“走，老师带你去教室，认识新同学！”

林小鹿回头看邱泽，眼里满是不舍。

邱泽冲她挥挥手：“去吧，放学我来接你。先摸熟学校规矩，训练不急。”

林小鹿点点头，跟着李老师走了。走了两步，她还回头冲邱泽笑，用力挥了挥手。

邱泽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只剩下凝重。昨晚沈鸢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林清漪师姐的女儿，绝不能再被苏明伤害。

他刚转身要走，一个抱着作业本的年轻女老师突然拦住他，笑着打招呼：“这位家长，你好！你是林小鹿的爸爸吧？我是初一（二）班的班主任，姓王。”

邱泽愣住了。

王老师没察觉他的异样，继续说：“刚才李老师跟我说了小鹿的情况，真是辛苦你了！又顾训练又送孩子报到！”

她的声音不算小，周围几个老师和学生都看了过来。

“这就是那个体育特招的新生家长啊，看着好年轻。”

“对孩子真上心。”

“乡下过来的孩子，难怪爸爸这么紧张。”

议论声飘进耳朵，邱泽看着王老师善意的笑脸，到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

他要是说自己不是爸爸，怕是要费半天口舌解释和林小鹿的关系。

邱泽微微颔首，声音低沉：“王老师好，以后小鹿麻烦你多照顾。她底子薄，性格内向，要是受了委屈，还请你多开导。”

“家长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王老师笑得更亲切，“小鹿看着乖巧，肯定能很快融入班级。对了，下周三下午开家长会，说体校生学业和训练平衡的事，记得来！”

邱泽心里咯噔一下，看着王老师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头：“好。”

王老师满意地走了。邱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成“爸爸”。

他刚要走，就看到教学楼走廊里，林小鹿正扒着门框偷偷看他。四目相对，小姑娘立刻缩回脑袋。

她都听到了。

听到王老师喊他爸爸，听到他没有反驳。

林小鹿的心里，暖暖的。

她从小就没爸妈，奶奶走后，她就一个人。

现在，好像有人愿意当她的爸爸了。

教室里，王老师的声音传来：“小鹿，快进来！跟同学们打个招呼！”

林小鹿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大步走进了教室。

新的环境，新的同学，新的开始。

邱泽的心，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