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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原著向|顾晏视角解读】皇帝的新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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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无言地看着乔,又看向目光木讷的柯谨。有时候他觉得乔和他像极了,可他朝思暮想的人已经披着马甲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乔和柯谨又要花多少年才能走出那场阴影呢?

飞梭只用了十二个小时就到达了亚巴岛,这里的季节刚好与德卡马相反,正值盛夏,一行人不得不临时脱下线衫大衣,更有甚者想要光着膀子走,被劳拉他们调侃:“那我们可要拿顾洗眼睛了。”

啥事都没干就被拉出来调侃的顾大律师无言地撩起了眼皮:“……”

艾琳娜等人缩了回去,待顾晏收回目光后又开始继续不怕死地撩闲——顾晏的老同学们丝毫不怵这位行走的冰柜,常以逗这位冰柜为快乐源泉,把受虐狂的本质发挥到了极致,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顾律师自己也没闲着,在乔回应劳拉飞梭供餐过于频繁时毫不客气地补刀:“不,我的实习生吃了五顿。”

更无辜的实习生抬眼:“……”

这还是个食物链怎么的?

虽然顾晏只打算陪乔过完明日的聚会便回德卡马,但不影响他拉着实习生占了三号楼,那里有一片夜里十分瑰丽的灯松林——乔小少爷这时候格外心细,特地询问了实习生的意见。

分房间时顾晏能感受到实习生对正对灯松林的那个房间的向往,但对方显然并不打算打直球。

顾晏问:“很想看灯松?”

“还行吧。”某人十分矜持,状似随意地应道,仿佛是想考验这场不存在的师生情一般。

顾晏懂了,但他偏不,于是又幼稚了一把:“那我住这间。”

正是三楼正对灯松林的房间。

燕绥之:“……”没有眼力见,零分。

08

众人换上岛上事先准备好的夏季衣物,陆陆续续去了海滩。他们沿途看到了一扇正在维修的基因调整检测门,心里有鬼的师生俩一个赛一个淡定,可见有些东西真的是一脉相承的。

他们来的一行人和方才提前到的乔的几个发小随口聊了几句,便很快下了水,明显对这项运动不感兴趣的两人则留在了沙滩上。

顾晏默默处理公务,余光里能感受到燕绥之的神思不属。他们聊了几句潜泳的安全问题,燕绥之道:“我刚才其实很想说,杰森·查理斯更适合待在岸上,但那太扫兴了。”

这话确实没错,但顾晏关注的重点不在这,他无声地撩起眼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似乎并没有跟你介绍过他的名字。”

某些人是不是心大得有些过分了?

燕绥之丝滑接话,瞎话张嘴就来:“杰出的人有被熟知的权利,杰森·查理斯的庭辩风格我很喜欢。”

顾晏无语,顾晏不想说话了,他停下敲键盘的手静静听完某人的胡扯,非常平静地应下:“我会替你转告杰森的。”

他的本意其实并不含拈酸吃醋的意思,至少他表达的时候没有那么酸,燕绥之却似乎误会了什么,这位披着马甲的教授嘴角微翘,张嘴就是安抚:“你也很棒,能成为你的实习生荣幸之至。”

顾晏的脸更瘫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刚上岸的几人再度下水。顾晏从不远处走来,正好抓住了某实习生的现行,非常理所应当地将对方手里的冰酒捞走,换成了奶酪饼干,惹得刚上岸的乔少爷又管不住八卦的嘴。

顾律师不仅深谙打蛇打七寸的道理,大概还和训犬之类的工作适配度极高——他淡定地指了指不远处的柯谨,刚刚还在八卦的乔就像飞盘般飞了出去,无暇顾及方才的话题。

看,什么叫兵不血刃,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转移话题的最高境界,才不是某些人空口套别人的咖啡能比拟的。

按照燕院长的直觉,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不久后的水下兵荒马乱,顾、燕二人前头刚下水将倒霉的杰森捞上来,后头就得知乔的发小里也有人出事了,还真是祸不单行。

这些意外和他们关联性不大,顾晏只听了一耳朵,就走向坐在沙滩上明显面色有些苍白的燕绥之,垂眸将他拉了起来,一前一后去了供人淋浴的别墅楼。

走在前面的燕绥之进门后明显被什么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偏不倚地踩在了顾晏的脚上。

顾晏扶住他的肩膀,无声抬头看向吓人的劳拉女士,这位女士正忙着卸妆,深色的眼影顺着脸上的水流淌下来,再加上披散着的一头长发,仿佛在cos女鬼。

顾晏:“……”

两人都被无语到了,吓人的劳拉却笑成了一朵花。她显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顾,你这实习生真有趣,借我带几天吧。”

她瞧着好玩实习生眨个不停的眼睛,像看见新鲜活人的老妖怪,仗着薛定谔的年龄优势继续调戏:“刚才还被我吓了一跳呢,怎么又开始眨着眼撩我了?”

被调戏的人哭笑不得,观战的人稳如老狗。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劳拉的作死能力丝毫不比乔弱,顾晏瞧着这场闹剧,心说如果哪天劳拉知道了这位实习生是谁,她可能会后悔自己为什么长了舌头。

等这位女士终于想起要收拾自己那张妆容斑驳的脸了,顾晏才转头看明显眼睛不太舒服的燕绥之:“怎么?还没取出来?”

燕绥之应了一声,抬头时被揉红的左眼雾蒙蒙的,闪着细碎的泪光。

看见他这副尊容,顾晏顿了一下,才弯腰用手指关节抬了一下他的下巴:“我看看。”

结果隐形眼镜恰好在顾晏伸手接近的时候回归正位,将他的动作放大了许多倍,仿佛要摩挲过燕绥之的眼角一般,显得冲击效果有点强。

顾晏能感受到燕绥之平静面容下有些尴尬的情绪,他对这种不自在感同身受,将收未收的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他匆匆抛下一句“我去换衣服”,将身后的微妙尽数摒弃。

等再出门时,岛上的气氛明显非常糟糕,没过多久紧跟而来的警方让气氛更低了一个度。

周围的人对东道主报警感到十分讶异,乔靠着沙发,表情十分难看。他的这群出身高贵的发小们不久前话里话外都在指责柯谨,将所有的责任推卸给一个病人——这是乔格外不喜他们的原因之一。家族利益错综复杂,对于不好直接下手的人,乔选择借警方的手折腾一下他们。

带队来岛上的恰好是著名刺头凯恩警长,这位警长十分擅长就地取材,就这样,除去至今还在昏迷的三人,所有人都被要求通过基因检测门确认身份。

重新站着基因检测门前,燕绥之微笑着在心中暴打乔,顾晏面无表情地思考对策,师生俩早上立的flag明显因为某人的言灵体质摇摇欲坠。

顾晏不动声色地思考着蒙混过关的办法,余光里是面上笑容放松实际上思绪已经走出万里的燕某人。

顾晏这边刚联系好相关技术人员,打算在警察眼皮底下搞事时,燕绥之去了厨房。顾晏抬眼,目光紧紧跟随着对方——他实在被这人损人不利己的手段坑怕了,这种担忧在看到对方往水杯里加冰块时达到了顶峰——燕绥之喝水从来只喝温的,什么时候要加冰块了?

这人不会打算干脆一杯水浇上去一了百了吧?虽然觉得离谱且不符合某人大尾巴狼的人设,但万一那人剑走偏锋偏要搞这么一手呢?顾晏皱着眉打量对方,在对方被乔的发小撞得踉跄几步却并没有嚷水杯“意外”打翻时又有些意料之中的了然:燕绥之应当还没这么蠢萌,应该干不出这种明显有鬼的事。

他靠外挂预设好了程序,这个从犯今天不当也得当了。他总是忘了,燕绥之总会制造惊喜,而追根究底,这种惊喜源于对方从来不会真的坐以待毙,也不会去依靠什么。

于是等到乔那位据说基因超级贵的发小格伦基因检测有误,接着往后所有人都一路红灯后,顾晏终于知道这人到底出了什么损招——岛上基因变动的植物数不胜数,某人灵机一动,一出手就拉全员同归于尽。

轮到顾晏时,他头上毫不客气响起的红光让他的脸瘫了又瘫,等到燕绥之头顶绿了之后他几乎要气笑了——他这个片面共犯简直能写上警局宣传栏的C位,两个人一起出手,双重否定得到了肯定。

好在这一损招某种意义上让检测结果没有了绝对的准确性,凯恩警长被迫放弃了基因检测,吩咐手下人带他们去住处单独询问。

别墅临近门前,顾晏冷冷淡淡地扫了一眼燕绥之。

09

询问完已经很晚了,匆匆准备的晚宴上气氛凝重。乔觑着顾晏,又看了看顾晏正对面的实习生,八卦脑再次活跃起来。他拱了顾晏一下,低声问:“我怎么觉得你家实习生总在看你?你做了什么 ?还是他想跟你做什么?”

明显有歧义的话让顾晏呛了一下,他皱眉怼回去:“你知道你大学辅修心理学为什么连考三次都不合格么?”

等把不说人话的乔的嘴堵了,顾晏才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抬头扫了一眼安静进食的某人,又在对方察觉前挪开目光——他知道燕绥之是个很敏锐的人,对方怕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而在他所有可能怀疑的人里,自己恐怕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嫌疑人”。

夜里,顾晏果然等到了不急不缓的敲门声。他打开门,将燕绥之上下打量了一番,放他进了门。

燕绥之一眼看见了阳台外的灯松林,挑了挑眉道:“果然还是你这边风景好。”

“你是来借阳台看风景的?”接了一杯清水的顾晏撩起眼皮看他。

“差不多吧。”燕绥之顿了一下,道:“顺便来跟你讨论一个问题。”

顾晏静静听着,对方选择这时候来明显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管是摊牌还是试探,他都只需要见招拆招——

智能机响了,腾不出手戴耳扣的顾律师没看来电人就开了公放,下一秒房间里就充满了他那浑身都是漏勺的外挂的声音,精气神十足——

“顾?在忙吗?我看你一天都没回音,我就是想问问,之前给你的那个干扰检测门的程序对案件有帮助吗?”

大漏勺外挂语速特别快,咬字格外清晰,情绪非常饱满,捂都来不及捂。

正把清水递给燕绥之的顾大律师手一抖,从容不迫地掉了一只杯子。

咣当一声,泼了一地凉水。

气氛一时间窒息极了,仿佛梦回实习生刚入驻办公室的那天,然而情境不同,两人的境遇也不同,这个场景还有个棒槌叫魂。

顾晏“啧”了一声,瞥了一眼通讯屏幕上对方设定的那张傻脸,默默闭了一下眼,道:“听见了,我这里有点事,稍后给你拨回去。”

“啊?”对方没反应过来,继续给房间里的燕绥之划重点:“不是,我也没什么大事,不用回拨,就只是问你一下那个程序软件你试得怎么样?干扰成功了吗?”

顾晏:“……”

他冻着一张俊脸,沉默了两秒,缓缓回道:“结果挺刺激,谢谢。”

对方:“???”

通讯挂断,彻底没了叫魂的,顾晏和燕绥之两相沉默,最终顾晏先偏头打破了僵局。他有些突然被揭穿的局促感,更多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荒谬和懊恼,再配上接下来燕绥之说的话,顾晏从容不迫地冻裂了脸。

燕绥之道:“暴露身份的人是我,怎么你看起来比我还尴尬。”

燕绥之又特别不是东西地补充道:“你把我的份都抢完了,弄得我反而不好意思尴尬了。”

他说着还微微笑了一下,看他冷着的脸,继续补刀:“怎么不摔门了?”

至此,顾大律师终于被气笑了:“没弄错的话,这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要摔门离开?”

他把一张嘴就不说人话的某人一竿子支到阳台边,吩咐敲门的服务生收拾了一地的玻璃碎片,顺便让人送来一盒棉签和消毒剂。

服务生走后,顾晏走到燕绥之身边,两人一站一坐,显得顾晏的压迫感有点强,燕绥之没好气道:“你先坐下。”

顾晏懒得理他,只是弯腰取出了盒子里的医用物品,他不紧不慢地挑着消毒剂,垂眸听见燕绥之问:“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他顿了一下,反问:“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听假话做什么?”

顾晏将挑出的相对温和的消毒剂倒在盖子里,用棉签的一头蘸满,鼻翼间是清浅的薄荷味。他漫不经心地道:“谁知道呢,也许你想听一听假话,以便自我安慰一下自己演技还不错。”

“……说真话。”

“真话?”顾晏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如果说怀疑,就是来律所的第一天。之后的每一天,你都能干出点事来加深怀疑,真正确认是在酒城。”

燕绥之听完,也没露出全然意外的表情,只是“啧”了一声,似乎有点不满意,“我以为最少也能坚持一个月。”

“……”哪来的底气?顾晏一点儿也不给他面子,冷冷地道:“恕我直言,我没有从你的行为上看出丝毫‘坚持’的迹象,可能藏得太深了吧。”

熟悉的毒汁,熟悉的味道。

被讽刺糊了一脸的燕大教授摸了摸自己的脾气,又道:“可是这才多久,有一个礼拜么?酒城那边时间还过得比德卡马快,满打满算也就六七天吧。”

顾大律师淡淡道:“是么,我以为已经六七年了。”

燕绥之:“……”拐弯抹角地讽刺度日如年,他怎么收了这么个倒霉学生。

“虽然我也确实没太用心演,但也还行吧?”燕大教授开始摆例子,“你看劳拉、艾琳娜、杰森他们就都没认出来。其实正常人都不会那么快反应过来,毕竟我已经死了。这种普遍的认知一旦形成了就很难被修正,更别说看见一个略有一点相似的人就猜是对方做了基因修正……”

顾晏闻言,微微皱眉。又是这种感觉,对方言语间的毫不避讳如同他们相识十数年间的种种细节一样,不管是生病时的倔强,还是即便披着马甲仍然显得有些肆无忌惮的庭审风格,无一不昭示着这人毫无自爱的意识,之前的种种微妙也有了解释——

顾晏了解燕绥之,这个人如果真要伪装,没几个人能看出破绽,即便是自己,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人认出来。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这个人对这层马甲并没有认真掩饰的意思,甚至还在有意无意地暴露。他其实知道燕绥之来南十字律所的原因,却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这人对查案的执着——这人找不到线索,就干脆露出破绽,等着线索自己找上门。

意识到这点,顾晏的表情越发难看。

可能是他的表情过于难看,燕绥之顿了一下,非常自觉地改了口:“我是说,在他们的认知里,我已经死了。”

顾晏微怔,没想到这人会突然改口,他看着对方如湖水般清亮的双眼,那种微妙的感觉再度袭来。他忽略掉这双眼睛给心脏带来的柔软,尽量放松紧蹙的眉头,冲对方抬了抬下巴:“右脚抬起来一点。”

他没再管这人突然改口的意外,也忽视了突然被特殊对待的窃喜,只是兀自将试图缩回去的燕绥之摁住,抬手握住了他的脚踝。

蘸满消毒剂的棉签轻轻擦去那片扎眼的血迹,顾晏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他冷冷淡淡地开口:“还真被菲兹说中了,出门一趟伤一次脚。”

语气意味不明,也不知道是在嘲讽燕绥之还是在自嘲。他似乎总看着燕绥之在自己面前受伤,不管是大学时还是现在。

他擦药的手无意识重了一点,一抹消毒剂顺着伤口滑下来,顾晏抬手将那点痕迹抹去,像是试图抹掉燕绥之总在受伤的那些年。

他在厨房哗哗的流水声中听见燕绥之问他为什么认出人了却不说,他不冷不热地回答:“看戏,看你能演到什么程度。”

实际上这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借口,真正让他看破不说破的原因只有两个:燕绥之的心防他再清楚不过,贸然摊牌只会被无声地驱逐,而他想留在燕绥之的身边,也只有留在燕绥之身边,他才能随时为对方提供帮助;第二个原因单纯是出于私心,他不能再接受燕绥之出事,也不想看到对方再次远离,他仗着那层薄薄的马甲,强行忽略掉那层师生伦理和燕绥之察觉后可能给出的拒绝,肆无忌惮地注视着这个能给予他新生的灵魂。

燕绥之显然对顾晏的说话风格,尤其是对他的说话风格有点了解——对方告诉他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但一定是最不中听的。

换言之,真话一定比这句“看戏”更中听一点,所以燕绥之毫无跳脚的冲动,只是嘴角微翘:“你要早点显露出这一面来,就别指望好好毕业了。”

他嘴上这么说,眼里却依然含着一点儿浅淡的笑。

两人开始就目前的形势交换信息差。

顾晏垂眸看着桌面上的水杯,薄荷叶的味道清爽又冷淡。他斟酌着,夜色里低沉的嗓音不会突兀地吓着什么:“你在爆炸案前被人救出来了?”

这其实是个再明晰不过的事实,燕绥之听完后的愕然也昭示着这点。可那种认出对方以来的不真实感始终令他内心难安,这种不安又在两人被迫摊牌时到达了新高度。他迫切地需要当事人告诉他,是的,我活下来了,这不是梦。

哪怕这个问题其实有暴露某些荒唐想法的风险。

好在燕绥之并没有发散过多,稍显意外后还是非常郑重地给出了答案:“对,有人帮忙,我死里逃生了。”

顾晏的心终于落地了。

问题开始回归正轨,话题却依旧时不时歪一下。他听着燕绥之吐槽自己曾怀疑过是顾晏救走了他,毕竟单程飞梭票和愁死人的资产卡余额还真是顾晏能就他俩的关系干出来的事。

可若真是如此,哪来这痛彻心扉的半年。顾晏沉默着,心说当初要真是我救的你,会不会把你一竿子支到最远的星球保证你翻不了天不一定,但至少能确保你在我的视线里无恙。

顾晏脸色凝重,道:“爆炸案的卷宗我翻过几次,在不知道内情的前提下,确实看不出有什么漏洞,证据链完整,动机清晰,口供也没有问题,庭审记录非常正常,是每个律师都很喜欢的铁闭环。”

事实上,这个案子也确实没有引起什么争议,报道和议论的焦点永远停留在被牵连的年轻院长有多么倒霉上,还有一部分人则怨愤于精神病这块免死金牌。

对于案件本身,所有人都接受得顺利成章,除了燕绥之本人和顾晏,可能再没有人产生过疑问。

“你都这么说的话……那我岂不是不用再浪费时间重翻一遍卷宗了?”燕绥之翘了翘嘴角。

“我能给你开的权限都已经开了,翻不翻,翻几遍你自便。”顾晏说道。

他手指转了一下自己面前的玻璃杯,垂着看着那片薄荷在水中轻轻晃了两下,然后突然出声提醒了一句,“在南十字的时候,别那么毫无顾忌。”

“你觉得南十字律所也有牵连?”

顾晏不答,对燕绥之能迅速理解到自己话中的深意毫不意外:“几个大律师不用管,有我。”他顿了一下,因为自己理所当然的语气或许不那么合适,“事务官少接触,在菲兹面前不用拘束,怎么自然怎么来。”

“不过——”顾晏说着,话锋又是一转,“我还是建议你尽早离开南十字。”离开这个充满阴谋、随时可能伤害到你的地方,至于线索,我会尽量替你找到。

然后他看见燕绥之笑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道:“为什么,我倒觉得这样不错。线索不够的时候就自己抖一抖,抖点破绽出来,对方起了疑心一定会主动找上门来,还省得我动腿了。”

顾晏:“……”我就知道。

顾大律师瘫着脸,又喝了两口加冰薄荷水,然后默然不语地盯着燕绥之看了好半天,说不上来是瞪还是无语。

“挺好的主意,不是么?”燕大教授随性惯了,毫无自觉。

顾晏并不觉得好,自损的事怎么也说不上好,他冲房间门抬了抬下巴,语气特别咸:“回你的房间去。”

燕绥之:“啧。”

然而“啧”也是不管用的,顾同学不想再跟一个毫无自爱之心的人废话,铁了心要把他扫地出门。

临出门时,燕绥之问他:“既然摊了牌,房间换一下怎么样?”

顾晏嗤了一声,冷冷地道:“别想了。”

燕绥之哼一声,也不再逗他。只是在离开前,突然补充道:“对了,我好像忘记说了,这些天辛苦了。”

说完,他也不等顾晏有什么反应,就替他关上了房门。

沙沙的拖鞋声一下子被阻隔在外,走廊陡然安静下来。顾晏站在阳台边,靠着半扇玻璃隔门看了一会儿夜景。

对于燕绥之,对于替燕绥之遮掩身份、传递信息和那些不论燕绥之能不能看出来的照顾,顾晏并不觉得这些要用“辛苦”来形容,这是他甘之如饴的结果,而随着细节的逐渐明晰,顾晏明白,其实这些结果原本不是他能拥有的,燕绥之原本也不必受这些无妄之灾。

他静静看着夜景,闪烁的萤光映衬着黑沉沉的灯松林。实际上顾晏对灯松林毫无感觉,可他却能一次次回忆起燕绥之看向灯松时清透的眼神,仿佛能将心浸透似的。

真有这么喜欢么?

顾晏垂头思索着,手指一动,调出了智能机的信息界面,给乔发过去一条消息——- 睡没?帮个忙。

法旺区的那栋别墅里尚且空着一片,若是种满灯松,某人便能从阁楼上、书房里的落地窗中看到和亚巴岛如出一辙的煌煌夜景,似乎也不错。

若是燕绥之喜欢,那就让他继续喜欢下去好了,左右只是几棵灯松,他还养得起。

??————

照旧是碎碎念后记:

1.谁懂,写顾晏看着院长约好的租车司机,我疯狂幻视《羞羞的铁拳》里艾迪生坐在沙发上,以理直气壮的正宫气势质问吴良:“解释吧,这怎么回事?”,瞬间感觉薄荷精娇羞了好几倍(bushi)。

没事的薄荷,再过几十章,你就是当之无愧的正宫了。

2.顾薄荷看待马甲be like:这个洋葱有点熟悉,像故人→扒掉一层洋葱皮,这语气表情像极了(回怼试探两不误)→再扒掉一层洋葱皮,这如出一辙的狗脾气→继续扒,露出真容,完美继承某直系老师表面稳如老狗心中波涛汹涌的技能→面无表情地看着皇帝陛下出街巡游,面无表情地给人兜底行方便,面无表情地逗人,默契拉满了→掉马在即,顾薄荷场外援助,彻底掉马,好吧,装不下去了摊牌了。

于是亚巴岛的这一夜,顾大律师从容不迫地掉了一只杯子,一脉相承的师生俩同款默哀,说不清谁更需要嗑把假死药冷静一下。

上一对木家主角:缘,妙不可言。

另外一对木家主角:难忘今宵。

这么抓马的掉马名场面真的好好笑。

3.是我大意了,没看时间以为七月十五是中元节,暂时放弃这篇先写了中元特供,结果那篇废稿三次才发现记错时间了,这篇也就被迫顺延了。这篇手感超级差,可能是因为要上班拖了太久,已经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依旧是随时可能咵咵修文,写得不好,望轻喷??

4.最后这一段我真的反复斟酌也没想好怎么表达,顾律师的那种温沉沉的爱意真的太有杀伤力了,像润物无声的春水,也像明澈的月光,他很想让院长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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