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视角第三弹上篇终于让我整出来了,开屏鼓励一下我自己
*8k+,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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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顾晏昨晚没睡好,脑子里无着无际地想了许多,大多都和燕绥之有关,但也只是有关而已。
清晨时,他去敲燕绥之的门,两人简单吃过早餐,坐上了飞往德卡马的飞梭。长达十多个小时的飞梭行程,燕绥之始终沉默着,顾晏不会自恋到认为昨晚的那点小事会让对方沉默至今,他只是觉得燕绥之似乎又有些难过了,和昨日在樱桃庄园时一样,或许还要更浅淡一些,但终究还是难过的。
顾晏低头处理着文件,余光看了燕绥之许久。
飞梭到达纽瑟港时正好是清晨,港口人来人往,顾晏走在燕绥之身侧,看到了对方被冬日里呼出的雾气稍稍模糊的侧脸,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
他们原本打算直接去南十字律所,然而意外总在计划之外,乔很靠谱,替他联系的医生很快便给他拨了通讯。
燕绥之问:“又要出差?”
顾晏一边重新定位,一边回道:“我之前让乔帮过一个忙。”
燕绥之笑了一下,又问:“什么忙?”
顾晏道:“我觉得你需要检测一下基因修正还能维持多久。”
燕绥之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点头道:“好。”
顾晏已经调整好了新的定位,他知道副驾驶的人在看他,也知道燕绥之又在“乱想”了,但他没打算去打断对方,直到燕绥之说:“我昨天梦到你了。”
顾晏回复邮件的手指猛地一顿,转头看了过来——就像知道燕绥之总能察觉到他的小心思一样,他同样知道对方总会说些什么,逗弄也好安抚也罢,总归都是些带过话题的,但他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个。
或者说,他很荣幸出现在燕绥之的梦里,他曾经一度以为自己不过是对方生命里的琐碎且不值得记忆的某一部分,而他想要特殊,哪怕只有一点,他求的本来就只是那么一点特殊,比如备注,比如微不足道的梦。
他看着燕绥之,眼神里或许也无意识地透露出了些许的迫切。燕绥之笑了一下,顺着他的心意往下说了:“梦见有一年的酒会,某些同学抱着杯子在阳台孤零零地当冰雕,我以为那是在感怀毕业,打算过去安抚一下,结果冰雕根本没听清问题,对我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顾晏顺着他的话,很轻易地找到了那段记忆。那场酒会是庆祝燕绥之的生日而办的,邀请的多是法学院的学生,算是私人酒会。他本该沉默着留在燕绥之的身边,然而那时已经一月多了,临近毕业,各种压力连同自己对身旁的人名不正言不顺的感情压着他,他很快便去了阳台。
那天他听到燕绥之的问话,听得很清晰,只是某一瞬间突然希望毕业再远一点,再让他多做一点准备,这个似乎还没有某人的生日重要,于是他逃避了这个话题,转而道:“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你会幸福顺遂的。
……
燕绥之笑了一下,继续道:“挺有意思的回忆,不过很遗憾,到这里我就醒了,也许是因为我记不起来当时是怎么回答你的了。”
顾晏道:“我记得。”
他迎着燕绥之恰到好处的好奇的微笑,声音很轻:“你说‘谢谢,也提前祝你生日快乐’,而当时距离我的生日还有八个多月。下车,医院到了。”
所以比起“没听清问题”的冰雕,某些人或许还要更离谱点。
虽然他很高兴,燕绥之还记得。
燕绥之:“……”
燕绥之觉得这话很扯,但又觉得这确实是自己会说的话,他一路打量着顾晏似乎回温了许多的脸色,既觉得稀奇,又没忍住半真半假地逗人,“我真那么回答你的?”
顾晏撩起眼皮扫过来,心里已经气笑了,某人见缝插针的功夫真是更上一层楼了,这时候还不忘逗他——会不会说那种话某人心里没点数?
燕绥之贯彻“不要脸”的宗旨,十分坦荡:“好吧,谁让我忘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顾晏:“……”
纡尊降贵的燕老师,你好勉强。
02
乔给他们联系的医院正好是自家名下的春藤医院,两人站在一层流水台旁边,负责的医生很快就来了,不巧,是他们在酒城遇见过的林原林医生。
三人不咸不淡地寒暄了几句,顺便交流了一下医生和律师行业的危险性,互相伤害完了,检测专用的楼层也到了。
林原指着仪器跟他们挨个介绍,最后讲到他口中的“傻瓜操作”的使用步骤时,顾晏和燕绥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时间都僵住了——
步骤第一行写着一个偌大的关键词——脱
燕绥之:“???”
顾晏:“……”
微妙的沉默再度蔓延开,自带屏蔽buff的林医生不懂,他只是尽忠职守地交代完,便道:“我得去一趟楼下病房,不过我的办公室就在斜对面那个1207,如果你们确实碰到了问题,或者结果出来了需要更具体的专业意见,可以在那边等我。如果不需要其他帮忙的话,测试完按这两个键,一道是关闭仪器,一道是加密仪器,你们的数据就会被清零,不用担心别的问题。”
两人点头表示明白了,然而林原走出门没几步,又突然探头进来,又叮嘱道:“小心一些。”
尽管知道医生都很重视这些昂贵的仪器,生怕磕磕碰碰弄坏了,但某一瞬间,顾晏还是生出了一些异样感。
林原走了,顾晏将心中的异样压下不表,转头去看燕绥之——
燕绥之还在看那张使用说明,顾晏的目光再次落在上面,也被莫名震撼到了。
燕绥之:“……”
顾晏:“……”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所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消亡,顾晏犹豫了很久,在一室微妙中选择了消亡,“测吧,我去外面等你。”
燕绥之眼疾手快地捞住了他,力道不大,还轻轻扯了一下,顾晏一下子就顿住了。
燕绥之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爱脱脱不脱怎么行的坦然:“别跑,劳驾这位同学你看一看这张图。”
不用看,顾晏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此处颈椎骨往下三个指节处(以食指第一节指节作准)
左肩胛骨往下二十五厘米左右
锁骨(左)往下十五厘米
腰椎两处各三指节处
……
顾晏:“……”
顾晏的沉默震耳欲聋,比他亲传老师的还要再多几分欲盖弥彰。
燕绥之拉住了他,没好气道:“独自一个人没有八只手都操作不过来,我现在立地开始修炼短时间内也炼不成章鱼精,你跑什么?”
顾晏:“……”你说我跑什么?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顾晏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私心是私心,正事是正事,不要拿私心去干扰正事……如此这般自我安慰了半天,他终于在一室僵硬的微妙对峙中站起来,走到仪器边开始理那些检测用的金属片。
“坐过来。”顾晏说。
燕绥之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为什么会这么尴尬,都尴尬到让喜怒不形于色的薄荷揉眉心叹气了。他依言坐过去,顺便把围巾和大衣挂在了一边,走到顾晏身前的仪器坐下时,已经只剩一件解了一半袖扣的衬衫了。
他头也没回地把智能机递给身后的人,顾晏垂眼看着伸过来的那只手,静了几秒,才伸手接过放在一旁。
他把室内温度调高,再回头时燕绥之已经开始贴手腕处的金属片了,他向后靠着伸手去够管线,不偏不倚地触碰到了顾晏的身体,像是一个拥抱,顾晏静了一瞬,声音在升温的空气中显得温柔极了,“要哪根?”
“手腕。”
顾晏把对应的管线递了过去,只是低着头安静地看着燕绥之动作。
没过多久,燕绥之力所能及的范围已经弄完了,偏头玩笑似的冲他道:“你睡着了么?快点帮忙吧。”
顾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腰,把手里捂热的金属片理好,抬手轻轻按住了燕绥之的后脖颈,“低头。”
燕绥之的皮肤很白,低头时露出的骨骼弧度和轮廓也漂亮极了,衬衫往后滑了两分,露出了肩窝和两侧蝴蝶骨之间凹陷的脊线。
顾晏只看了一眼,便克制地移开了视线。
他按着使用说明去量贴合的位置,温热的手指刚压在对方微微凸起的颈骨上,便明显感受到对方抖了一下,很轻,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正在触碰他,或许根本感受不到。
这么敏感的么……
顾晏顿了顿,往下量的三个指节都克制地没有自己触碰到皮肤,给对方,也给自己留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余地。
量好了位置,早就被捂热的金属片一枚枚地刺入燕绥之的身体,他在顾晏的手下微不可察地颤抖着,连带着顾晏心里的不自在也愈演愈烈,但是检测急不得,他心里无奈,下手的动作却仍旧不紧不慢,像时间被按了暂停键。
金属片贴完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燕绥之偏头问他:“好了?”
“嗯。”顾晏刚扶稳最后一根管线,立刻后撤一步离开了原本的位置——只差一点,燕绥之便会撞到了他的怀里,头也会挨得很近,可能刚到他的脖子,实在是……不合适极了。
至少此刻不合适。
顾晏站在仪器显示屏旁边等结果,才偏头扫了燕绥之一眼,便被烫了似的收回了视线——燕老师秉持着大尾巴狼的绅士风貌,又把衬衫套上了,然而管线穿过衬衫,领口将收未收,下摆欲掀不掀,不仅不绅士,反而……
顾晏:“……”
今天真是魔幻极了。
顾晏一声不吭地将视线钉死在了显示屏上,觉得春藤医院的显示屏可太显示屏了。
他这边心不静,燕绥之那边也不见得有多好受,半真不假地冲他抱怨:“这倒霉东西活像在漏电。”
顾晏:“……”
他真服了,今天这基因检测到底是谁在做?
心下正郁闷着,面前的仪器突然一黑,温控开关也停止了运行,显然是停电了。顾晏没了转移注意力的正当理由,只能硬撑着继续盯眼前的黑屏。
燕绥之看笑了,问:“屏幕上有字吗?”
没有,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天书。
“黑屏好看吗?”
平心而论,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