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位大律师的第一日自助游宣告失败,鱼没上钩,鱼钩上的饵料倒是零零碎碎的,似乎真的被湖水冲碎了。
这是一片有灵性的湖。
晚间回民宿时,老板问他们收获如何,燕绥之道:“收获满满。”
那鱼呢……?
老板看着言笑晏晏的燕绥之,再看旁边神情温和的顾晏,硬是把这句戳心窝子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有收获就好,指不定鱼确实钓到了,只是这俩客人就地吃了。
03
是报复吧?
这就是报复吧?
被顾晏从被窝里捞起来洗漱时,燕绥之脑子里全是这个想法。
他其实没那么困,起床气也因为身旁这位消弭了不少,但面上的不爽却故意表现了个十成十,“顾晏,扰人清眠可是死罪。”
“嗯,诛九族的大罪,你也在其列。”顾晏十分淡定,俨然已经和他玩上了封建帝后的过家家。
燕绥之笑了半天,觉得再这么玩下去,他俩估计要一起殉情,还是相爱相杀的那种。
下楼时老板约莫是出门了,只有老板娘在,看见他们便笑着说了句“早安”。
老板娘道:“看日出么?”
两人点了点头。
“日出哪里都能看,楼顶就能,但位置最好的,应该是东边的索桥,离得近些,可以看到攀升的红日。”老板娘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好像日出无论看多少遍,仍旧会惊叹似的。
这是他们守着这家民宿的生活。
东方的红日攀升上来,阳光洒在人身上,也落在森寒的索链上,其实没什么温度,但不会有人怀疑此刻的朝气蓬勃,那是希望和光明。
顾晏看着太阳的视线逐渐偏移到燕绥之身上,看了许久,又落在索链上。燕绥之似有所觉,拉住他的手,一同上了索桥,行走间能听到清脆的铁链碰撞声,“这就能证明了?”
顾晏挑眉:“不能么?”
燕绥之:“不能吧。”
“……”
小学鸡斗嘴,明着吵暗着炫,桥边的清风都听不下去了,刮了两人一脸,却止不住他们脸上的笑意,比那轮逐渐变色的太阳还要再炽热几分。
早起看日出到底能不能证明顾律师的清白两人心里门儿清,吃过早餐便当真拎着民宿提供的篮筐出门了,不过小红帽什么的就别想了,师生俩在要脸这一原则上出奇一致,真要戴也务必拖对方下水。
森林里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阳光斜照进来,是散落的光,吓掉了满地的露珠。
采蘑菇、掏鸟窝是项技术活,他们受了前些天老板的万般嘱托,要对掏下来的鸟蛋小心小心再小心,比照顾花园里的植物还要尽心些。蘑菇除了注意有没有毒、是不是有异味外便简单了很多,两人在森林里穿梭,偶尔碰上了好玩的,还会停下来研究半天,当真很学术精神。
路过某朵蘑菇时,燕绥之道:“这是马蹄包。”
顾晏不说话。
燕绥之:“你想不想踩几脚?”
顾晏无情拒绝:“不想。”
“真的不想么?”燕绥之压低声音。
“不。”
好吧,燕绥之遗憾离场,下一秒马蹄包就爆了,炸出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碎屑飞过来,被两人灵活地躲开了。
燕绥之:“不?”
顾晏淡定道:“不想踩。”
但可以戳。
可喜可贺,顾律师终于在生活中将能言善辩学以致用了,燕绥之被说服了,并且笑了一路,显然是又在脑补什么小剧场了。
采蘑菇的小姑娘没有,戳马蹄包的两个小学鸡倒是有,谁要?
04
从菲兹那里批来的几日假期结束时,顾晏和燕绥之已经如愿以偿地吃上了自己钓的鱼,蘑菇那日便请老板娘煲了汤,确实很鲜。
终于要离开时,老板指了指楼上,道:“这一批幼鸟已经孵化了,你们要不要带一只走?”
顾晏问:“都是些什么鸟?”
老板掰着指头如数家珍:“雪雀、灰斑雀、长尾雀、牧丁鸟这些,野林子,没什么特别名贵的鸟类,但很亲人。”
燕绥之在听到牧丁鸟时眸光微动,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这些鸟生而自由,我不想囚着它们,还是留在母星好些。”
老板怔了怔,不再劝了。
回程依然是坐的飞船,晃悠悠的,舷窗外星空一直那样闪烁着,比大中午钓鱼还要催眠。他们抱着毛毯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私话,手也搭在一起。
燕绥之突然想起什么,道:“不知道高霖会不会被你气死。”
顾晏:“不会,他明事理。”
“不知道菲兹是不是心里已经把我俩骂了好几遍了。”
“也不会,她知进退。”
“……”
燕绥之长吁短叹不下去了。他觉得顾晏是在含沙射影,而且有充分的证据——毛毯在抖。
燕绥之道:“顾同学,你学坏了。”
顾晏坦然承认:“嗯,跟你学的。”
“那下次还来么?”
“看家里的花花草草需不需要休假吧。”他意有所指。
燕绥之对他见缝插针逗人的本事叹为观止:“顾晏。”
“嗯。”
“顾同学。”
“嗯。”
“顾老师——”
“燕老师。”顾晏打断了这场逐渐不对味的叫魂,以身作则地把人嘴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