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人真被摁住了，被砸雪球的人却没报复回去，只是摇头，似乎说了什么。

燕绥之挑眉，笑了一声。

这人都不“生气”的么，这么没有朝气。

在他办公室里可不这样。

若是换他从前……

他笑了笑，继续去看那个已经往前走了几步的倒霉蛋，倒霉蛋却突然抬头，燕绥之一惊，条件反射地就退到了窗帘后。

燕绥之:“……”

真出息啊。

那一瞬间被“抓包”的心虚和刺激让燕院长老老实实地坐回了办公桌前，脑子里无着无际的某些想法也跟着搁置。

五分钟后，他听到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很好，刚刚还被吐槽“没朝气”的某人绿着脸，说要来加班。

……

燕绥之等落后几步的顾晏和自己并肩，突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问:“我要是现在砸你雪球，你会砸回来么？”

顾晏看着他，把他的手拢进了自己口袋里，“不会。”

“为什么？”他像那天咖啡厅里揪着男朋友使劲追问的女孩一般，主打一个要理由

顾晏道:“舍不得。”

“喔。”燕绥之满意了，嘴角微翘，“这么舍不得啊？”

“嗯，所以你也轻点砸。”顾晏一本正经。

燕绥之笑了起来。

顾晏看了他一眼，挪开了目光。

燕绥之不会知道，在德卡马那年的小雪中，顾晏曾经感受到了某道目光，很近，也很遥远，从某栋楼上落下来，像早晨还没来得及散去的薄雾。

顾晏顿了顿，没理会追上来嬉皮笑脸跟他道歉的损友，而是抬起头，试探却落个空，还被某片雪花贴了脸，很轻。

他眨了眨眼，疑心是自己的错觉，但最终不管是错觉也好是佛心自现也罢，他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内心——

顾晏找了别的理由，告别好友，进电梯，然后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在那人略带怔然的目光中垂眼，低声道:“我来加班。”

那天燕绥之的眼神其实有些戏谑，他那时不懂，现在却明白了。他在某院长的办公室里蹭了一下午的暖气，加了些没必要的班。

雪下得很大，那人偶尔会出神，顾晏余光都在看着。

……

除夕夜的年夜饭全让外祖父包圆了，被嫌弃的两个小辈只能去外边凉快，顺带祸祸一下外祖父的后花园。

等一桌的菜将要弄好，只差快煲好的汤了，外祖父才出门去叫人，从前厅到后院，他挨个找过去，然后在自家后花园目睹了小辈难得幼稚的一面——

那两人竟然在花园里堆起了雪人，雪是从花草上拂落的，外祖父瞧了几眼:眼睛不知道拿什么做的，离得远了看不清；充作鼻子的胡萝卜应该是刚刚从厨房里薅的；围巾来自于顾晏，浅灰色的，怎么看怎么冷。

雪人好看是好看，就是头身比不大好。

外祖父摇了摇头，扬声叫他们进屋。

屋里暖暖的酒香和茶香顺着门缝溜出来，燕绥之吸了吸鼻子，被顾晏拉起来，团着手进门了，进门时还顺手带上了门——

除夕夜团圆，但雪人不能进门。

会融化的。

除夕快乐，新的一年也要顺遂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