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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古风if线|中秋贺文】青史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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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古风if线,刺客顾(?)&世子燕

*中秋快乐∩∩,OOC预警

————

『壹』

“我穷极一生都未曾因爱你而疲惫。”

『贰』风起

安远侯世子体弱多病,这在许京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事了。这不,今夏又发了场大病,侯府上上下下折腾了半个多月,可算稳住了。说起来那小世子人中俊秀,风度翩翩,再加上那家世背景,京中谁人不向往。偏摊上这样的身子骨,实在令人唏嘘。

侍女端着满盆血水轻掩上门,刚走没多远,那福薄的小世子就下了床,站在窗边,眼神漠然。

窗台上昨日才换的花,又萎靡了。

大概是因为房中顾着有病人,加了些炭盆的缘故,他屋里的花草总是活得不长久。燕绥之任由指间的花瓣跌落在窗棂上,又被风卷走,低声问:“如何?”

“回主上,尚未找到。”暗卫的气息收敛得极好,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的。

“把身上的血处理一下,让林七过来。”燕绥之接过他递过来的披风,“我亲自去一趟。”

平洛二十三年入春,边境战事再起,安远侯及其义子奉旨出京平定战事,偌大个侯府就剩个病弱的小世子,群狼环伺,尔虞我诈,跟靶子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

至少大多数人是这么认为的,恐怕不消找人动手,这小世子就能把自己病死。

从侯府到镇国寺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燕绥之已经处理完所有密信,扔去绢帕,掀帘吩咐车夫道:“西门,先把眼睛引过来。”

镇国寺门前,方丈已经带着几名僧人侯着了,燕绥之笑着同对方见礼:“若藏大师。”

若藏大师深沉的视线落在他苍白的脸色和消瘦的身形上,长叹一声,一路引他去了禅房:“听闻世子又病了,不若先歇息片刻,晚些时候再敬香礼佛。”

“是,多谢大师。”燕绥之却之不恭。

安远侯世子每月二十雷打不动的都要来镇国寺礼佛,偶尔也会与精通佛法的方丈交流佛法,这同样是许京人尽皆知的事。有人私下嘲讽说“虎将门楣终究没落”,也有人平和地表示这不是还有个义兄袭爵接班么。

世子不急外人急,急着看狗咬狗一嘴毛的兄弟阋墙么?燕绥之曾这么表示,逗笑了除他以外的所有人。

论过佛法,方丈捻着佛珠,问他是否想去前院敬香,燕绥之刚要点头,忽然愣住,只说晚些时候再去,婉言推拒了。禅房门刚阖上,一股冰冷的杀机就从斜后方直逼他的咽喉,好像是奔着要命来的。

电光火石之间,燕绥之抬手击落对方手中利刃,袖中藏着的短刃也直冲对方门面而去,身形回转间已然交手数回。刺客见一击不成,连退数步同他拉开距离:“安远侯世子体弱多病不通武艺?”

骗鬼呢?

声音还怪好听的。燕绥之抽空走了个神,持刃主动追击,嘴上还有功夫笑:“缠绵病榻多日,劳你记挂了。”

刺客微不可察地顿住,笑了一声,转身欲走,燕绥之侧耳听了几秒,抬脚踢开一把椅子拦住他的退路:“怎么?多年不见,真想叛主?”

“怎么算叛主?”刺客问。

他被这么一拦,还真不跑了,完全没拿窗外悄无声息出现的暗卫当回事,还敢当着燕绥之的面弯腰捡东西。

燕绥之眯了眯眼,侧头咳了几声,才重新看向他:“面具摘了,碍眼。”

“怎么才算叛主?”刺客对这个问题出奇地执拗,但到底架不住世子的眼神,无声僵持几秒,铁面具取下的瞬间,他好像听到了世子骤然停滞的呼吸:“怎么伤到的?”

问的是他眼尾的那道血痕。

“没怎么,失手而已。”

燕绥之看着他,不置可否。

好一个“失手”,到底是对手多强,才能伤到流云阁排名第一的杀手,还是说这人压根不设防不惜命?燕绥之扔掉匕首,张开双臂,由着披风从肩头滑落:“过来,让我抱一下,被你吓得没力气了。”

刺客没动。

燕绥之一点也不意外,又喊了一声:“抱一下,顾晏。”

顾晏:“……”

顾晏垂眼将匕首收好,静了几秒,还是动了,几步走近把人拢进怀里时,听见对方有些戏谑的笑:“再晚几秒,就算叛主。”

几年不见,燕绥之的身体好像更差了,嘴也更贫了。顾晏其实能猜到,但还是在他腕间探了片刻,才收手道:“我该走了。”

“这么快?”燕绥之有些意外,被他圈住的手刚要收回又被抓住,顾晏没看他,低头将他的手摊开,方才捡起来的佛珠被一颗颗放进燕绥之的手心,然后合拢:“……别这么看我,我们还会再见的。”

“多久?”

“……”

燕绥之叹了口气,挣开他的手,自己把披风扯好了:“凶肆慢走,本世子还要去礼佛,就不远送了。”

顾晏嘴角一抽:“……”

他是真得走了,不然等寺里的小师父来敲门,被吓到了怎么办。顾晏离开前,到底还是情难自抑,突然弯腰碰了碰燕世子的脸,低声道:“去礼佛的时候,为我求道平安符吧。”

燕绥之没应声,偏头蹭了一下。

今日清晨才下过大雨,禅院的石子路上湿漉漉的,草木之香环绕周身。等被引开的小师父来敲门,禅房里早就只剩一个安安静静喝茶的小世子了。先敬香,再礼佛,听周围人对佛祖的虔诚祝福和祈求,燕绥之始终置身事外,直到方丈从香火缭绕的佛龛中取出平安符,嗓音沉缓:“世子仁心厚德,所求之事逢凶化吉,所求之人……”

“所求之人,吉人自有天相。”燕绥之笑着接话。

方丈看着他,眼中带了抹对小辈的无奈。

平洛二十三年秋,边境捷报连连,许京繁盛如初,镇国寺香火不断,除了久别之人的突然现身,不会再有别的意外了。

希望不要再有别的意外了。

燕绥之捻着腕上修好的佛珠,目光落在古寺檐角的铜铃上,听风声絮语,烟霭不绝。

还能再响许多年吧。

“吩咐下去,查流云阁,见睢字辈杀。”

『叁』缘梦

燕绥之是在平洛十六年随侯爷夫人下江南时遇到顾晏的,那时候世上还没有流云阁,自然也不存在什么杀手凶肆。

他从人牙子手里买下顾晏,嘴上说着要收个书童玩,其实早发现了这少年尽力掩饰的板正身形和轻轻巧巧引人内讧的手段。带回侯府也没闲着,半夜不睡觉偷摸着看人家练武的后果就是剑架脖子,被声色俱厉地威胁:“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十四岁的燕世子还是个蔫坏的,既不反击也没有不识好歹地惊呼,叹口气,就梗着脖子往刃面上靠,当即被让开了,又抬手去摸,被少年恼火地一把攥住:“你猜啊?”

顾晏:“……”

还好意思眨眼,他想把白日磨的墨全泼这人脸上,画个大王八。

燕绥之手被攥住,命门也被拿捏着,人还在有恃无恐:“你想跑,还是想杀我?”

“没有。”顾晏飞快接话,含含糊糊地也不知道应的是哪句,“借地待几天,就几天。”

那稳了,燕绥之灵活地从他的桎梏里脱身,闪到一边,笑和人一样都轻飘飘的:“不许跑,想待多久就多久,但你是我的。”

顾晏不点头也不摇头,收剑归鞘后径自往下人房里走,燕绥之在他身后追了一句,在夜色里哪怕刻意压低了也掩盖不住少年的清亮嗓音:“明日去找林伯,调来我院里。”

“是。”

爱上这位安远侯世子于顾晏而言,易如反掌,只需要几个春秋,他就轻易陷了进去。他从世家抛尸的乱葬岗里杀出来,从世道险阻里拼到一条命,好像总是那么难,直到今时今日,总算碰见了一件简单的事。

许京的深冬是能冻死人的,顾晏白日里跟在燕绥之身边磨墨听书,晚上雷打不动地在隐蔽处练功,一扭头的功夫,檐下的茶摆好了,裹着雪白狐裘的小世子也来了,笑眯眯地看着他,偶尔低头翻过几页书,就差上盘瓜子点心供他看戏了。

那样相安无事的日子,也是顾晏恍惚间一直想要的生活。

某个冬夜燕绥之罕见地没有早早歇下,而是坐他旁边临书,没过几秒就喊他磨墨,再过片刻又故技重施,明摆着存心捉弄人。顾晏垂眼干活的时候,燕绥之就支着头看他,他抬眼回视,对方又倏地收回视线,人一心虚手就容易抖,笔尖上的墨点不仅毁了上好的宣纸,还溅到了顾晏的脸上脖颈上。

自然,罪魁祸首离得最近,也无法幸免。

顾晏抬头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垂下的手微微蜷起。

燕绥之似是意外地惊呼了一声,偏偏又笑出了声,简直缺德得没边。顾晏在猜他是不是要给自己递绢帕时,燕绥之已经凑近了,抬手抹过他脸上的墨痕,停了几秒,指腹微压,墨痕被拖长,然后变淡,占据更多的地方,留下更为狼藉的痕迹。

那只手还要顺着往脖颈走,多么贴心。顾晏闭了闭眼,抬手抓住了那只逗人玩的手。如果对方挣脱,或者哪怕只是挣扎一下,他都会顺着力道退开。但那只手被抓住的瞬间就突然乖了,就像小世子狡黠带笑的眉眼。

顾晏唇角微绷,抓着小世子的手,侧头吻了过去。

扶着的砚台被带落,他伸手挡开,墨汁沿着他的指缝渗透滴落,落在燕绥之衣襟袍角,又抹在脸上、脖颈上,花墨很香,小世子也很香。

攻守易势,钓人不成反被钓。

某个瞬间燕绥之睁眼跟他抱怨困了,顾晏顿了顿,把手递给他,湿热的呼吸扑在耳边,他也想抱怨,带着低哑的笑音:“手酸。”

燕绥之:“……”

燕绥之想把书房的帘子扔他脸上。

走到今日当真不易,他们都这么想过。从没承诺过什么一生一世,也不提海誓山盟,就只在老侯爷另娶续弦时,他们在月下潦草又郑重地喝过酒,公平起见还让燕绥之像模像样地揭了那顶月光织就的盖头,相视一笑,已然够了。

平洛十八年夏,安远侯府突起大火,伤亡惨重,其中又尤以世子院落最为严重。

若说安远侯世子此前只是身子稍弱,那么这场大火就彻底伤了其根基,从药罐子变成了很废的药罐子,这就不能为人四处传说了。

深冬的雪是会融化的,燕绥之一直知道。

『肆』明谋

流云阁这股势力正是平洛十八年冬天突然兴起的,相关密报被一一焚尽,燕绥之留在侯府里一边安心地立好废物世子的人设,一边筹谋着怎么搞流云阁,还顺便等某个人履约。

一日,两日,十天半个月,燕绥之心说明日再不来可就过分了,他高低要把那破阁给一锅端了,再把人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夜深时烛火已熄,他拥着锦被幽幽叹了口气,翻身看见床头站着的黑影时拍了拍心口,语气波澜不惊:“吓死我了。”

黑影:“……”

黑影站了几秒,被这人生闷气还不忘配合出演的样子逗笑了。

燕绥之往里挪了挪,等了几秒,带着湿气的气息靠近,有人从身后拥住他,呼吸声近在咫尺,扑得他有些痒:“……我很想你。”

“……”燕绥之坚定地认为自己压根不吃这一套,没回抱,“别转移话题,说说,跑哪去了,为何不回来?”

顾晏不吭声,又要当哑巴了。

燕绥之捅了他一下,顾晏把人抱得更紧,人也跟着妥协了:“侯府大火那晚,有人夜袭你的卧房,我去追,中计了。”

“冲着你来的?”

顾晏摇头,下巴在他脖颈边轻轻蹭着:“是你。为首的刺客是睢廿,已经死了。”

流云阁想杀的人,是你。

一石二鸟,一箭双雕,算计顾晏不过是幕后之人的“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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