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他却不如之前那样寂静了。
或许是夜晚起风,制造出的动静远不如他想象中的安静,或许是因为花园里的薄荷长势甚好,伏在他膝头的猫崽子挪挪蹭蹭地开始打呼,闲置的手触到的是生命的起伏,反正最后落在画纸上的,并非他想象中的并不存在的那一枝扶桑花,而是某个人。
某个下午打盹被他抓包的坏脾气学生。
燕绥之愣住,画笔差点落在地上,旋即又有些想笑——他觉得肯定是因为某个学生难得在他面前出糗,所以印象太深刻了。
不然明天把这幅画带给顾晏吧,逗一下,开心一整天。
燕绥之把猫抱起来,收拾着工具时,是这么想的。
猫崽子呼噜噜地翻了一下,又睡着了。
所以它到底为什么要越狱?
04
顾晏回来时,他家燕老师难得没有在埋头办公,而是在花园里画画,躺椅摆在一边,被冷落了很久。
他走过去的脚步顿住,转身上了趟楼。
再下来时,他把大衣披在燕绥之身上,燕绥之伸手拢了一下,笑道:“风是有点大。”
顾晏低头,想看一下他画了什么,被捂住了眼睛,燕绥之道:“你猜是什么?”
顾晏:“……”
顾晏无奈,但顾晏选择弯腰让某人捂得更顺手些,“扶桑花?”
画板正对面就是扶桑。
“不是。”燕绥之摇头。
“是晚香玉?”
“非也。”燕绥之把刚才画的拿下来,“你就不能猜一下你的近亲?”
“……薄荷?”
“真聪明。”
双眼从燕绥之的手中解放出来,顾晏以为会看到绿油油的薄荷,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速写——
画上的人闭着眼,在摸薄荷,怀里还揣着只猫,头上也点了一圈薄荷。
右下角写着一行笔触很淡的时间。
顾晏愣住,摸了摸画纸,问一直看着他的人,“什么时候画的?”
燕绥之道:“不记得了。”
“但是画上有时间。”
“好吧。”燕绥之笑了笑,挪出了一半的位置,“是1244年6月13日。”
顾晏笑起来,把画接了过去。
“所以你到底画的什么?”
燕绥之眨了眨眼,把真正的画抽了出来。
是邻居先生家的胖猫,蜷在栏杆下,沐浴着阳光,却在顾律师走近的那几秒里,炸毛跑远,影子追在身后,跟着尖叫。
燕绥之指指点点:“顾老师,你好像不招它喜欢。”
顾晏道:“我要它喜欢做什么。”
我有你的喜欢就够了。
燕绥之懂了他的未竟之语,笑得眉眼微弯,被顾晏捂住了眼睛。
这是礼尚往来。
————
小剧场:
顾晏发现了一个秘密……
但他不说。
或许是因为某人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