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许如笙帮着收拾碗筷,何同辉在此起身:“我去叫以书。”
刘琴刚想喊他回来,人已经到门口了。
许如笙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电视机正在播放舌尖上的中国,一道道菜肴眼花缭乱,她却一直在关注耳边的声音。
空调的暖气加上地里铺着地暖,烘的她脸颊通红,白净的脸上两坨红晕显得稚嫩可爱。
许如笙长着一张娃娃脸,两个酒窝不笑的时候若隐若现,她的眉毛细,显得整张脸小。
过了一会儿,何同辉带着略显尴尬的笑意:“以书啊,性格比较闷,一头扎进学习里头去了,你别介意,等以后熟悉就好了!”
刘琴解下围裙,擦着手出来接话:“是啊笙笙,以书这孩子就是话少,人很好的。”
她顿了顿,看了眼许如笙的表情,过去拉着她的手,说:“走,妈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许如笙的房间正对着何以书的房间,门刻意的用粉色油漆刷过,少女心的布置。
屋内是蓝色的底色,飘窗的坐台上摆着一行娃娃,崭新的衣柜,书桌,连床品都是干干净净,弥漫着一股清香的肥皂味。
她的窗户对着楼下的花园,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树枝摇曳,随风摇摆不定,雨水去过无声,在玻璃上滑下一道道来过的痕迹。
“笙笙,喜欢吗?以后跟妈妈在一起。”刘琴的眼睛通红,声音哽咽。
许如笙感觉眼睛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却一直没让它掉下来。
“谢谢妈妈,谢谢何叔叔。”
坐在床上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被重塑了。她丢掉了在老家的所有过去,来到了泉城这所不太欢迎自己的城市,住到了一对恩爱夫妻的家里,所有新事物都将她的心使劲往下坠。
夜晚,雨势没有要停的样子,越下越大,窗户已经被雨水覆盖,朦朦胧胧的像是梦境。
她躺在床上,陷在柔软的床垫上,盯着窗户在路灯晕出的黄色光影,毫无睡意。
只觉得喉咙干涩。她想喝水。
从枕边打开刘琴给她买的新手机,照着脚边的路打开卧室灯穿上鞋准备去喝水,她轻手轻脚打开房门,踮着脚出去。
客厅一片黑暗,她没开手电筒,把手机的亮度开到最大,不敢大声喘气,轻轻的走着。
就在经过那个禁闭的房门时,门却毫无防备的被打开?
许如笙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拽了一下。像是要离开身体一样,她僵在原地。
何以书站在门口,似乎也没料到面前的人,手机灯照在地面,男生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但还是可以清晰看到他的面部轮廓。
清晰。锋利。
他换了一件灰色长袖睡衣,没有任何图案,身形在昏暗光线上更加挺拔,他手里拿着一个陶瓷杯也是没有任何图案。
许如笙测过身,让出路来:“你先。”
他动身,离得太近,衣服上清冽的洗衣液味扑面而来。像是香氛液泡过的,不刺鼻,却让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何以书打开厨房灯,热水从水壶里暖暖流出来,他的头发打理的很短,前面的碎发都没有过眉毛,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干净利落。
许如笙也不知道自己盯着看了多久,何以书转过头她也没注意,像这座城一样的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他抬了抬自己手上的水壶,示意她把自己手中的杯子放过来。
许如笙忙把杯子放到他手边,杯子里的水是温热的,一想就知道是刘琴特意放的。
就像小时候,无论多晚回家,母亲总会为她晾好一杯不烫不凉的白开水。
这个细心了一辈子的女人,在父亲去世后扛起整个家,却从未从爷爷奶奶那里得到过一丝宽慰与感激。
她从来不怪母亲开展新感情,相反,她为母亲感到高兴——虽然她没见过父母相爱的样子,但她真切地在何同辉眼里,看到了能让母亲重焕光彩的爱。
何以书倒完水就回了卧室,许如笙照着脚下的路轻手轻脚走着。
泉城,一年四季划分的清清楚楚,该是什么季节就是什么天气,春是春,秋是秋,树叶也沾染着季节的气息。
一场秋雨一场寒,她缩在被窝里,雨水敲击的玻璃声有节奏的进行着。放在耳朵边的手,腕表处秒针走过发出清晰的声音。
雨夜,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