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不看了，太吵了，我头有点晕。”许如笙几乎是立刻拉起董然的胳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想要立刻逃离这个让她窘迫万分的境地。

“啊？下半场还没开始呢……”董然有些错愕，但看她脸色确实有些发白，不像装的，只好压下看热闹的心思，“好吧好吧，那我们快出去透透气。”

两人费力地挤过喧闹的人群，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这片沸腾的、充满窥探目光的赛场。

直到冰凉的微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的闷热和那如芒在背的感觉，

许如笙才感觉自己终于能喘过气来。

“你躲我干嘛，许同学。”冠宇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他不是应该在里边比赛吗，突然出来算什么意思。

董然在一旁添了把火：“跟你不熟当然就躲你了。”

冠宇的头发被汗浸湿，他慢慢走过来，身上却没有汗臭味：“不熟吗，我怎么记得我跟你有过命的交情。”

他突然半蹲下来，与许如笙平视着，眉眼弯弯。

许如笙干咳了几声，刚想说什么，发现后面的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又或是她们从哪一句听到的。

卫明轩跟不上何以书的步子，还是停下来跟许如笙打了声招呼，看着冠宇他却没好气转身走了。

“我说过，你别跟着我。”许如笙有些恨铁不成钢。

冠宇却蹬鼻子上脸：“可我只是来打比赛，这要跟你报备吗。”

他好像获取了什么重要情节一样，沉思片刻道：“那以后，我去哪干什么吃什么都给你发信息好了。”

“变态吧。”董然看不下去，拉着许如笙就往前走。

“别理他了，哪有这么追女孩的，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董然打抱不平。

许如笙却觉得心里空空的，刚才何以书直接走了，一个眼神都没有，

他会怎么想，会觉得很冠宇只是朋友吗，还是以为跟冠宇有着很好的关系。

两个人回班的时候碰到了秦绪，其实董然不太认识他，因为秦绪不太经常来二楼，所以他怎么见过她。

不然这么帅的男生，他不可能注意不到。

察觉到秦绪有什么话想跟许如笙说，她识趣的先回了班。

秦绪送来的是上届高考状元的历史笔记，许如笙接到手时是抑制不住的惊喜：“你怎么会有？”

“秘密，对你有帮助就好。”秦绪云淡风轻的说。

许如笙珍视的抱在怀里：“谢谢，我会好好看的。”

“恭喜你啊，听说你通过了二试。”许如笙想起来升旗仪式上校长对两个人的大加赞赏。

秦绪倒还是之前的样子，也没因为这件事骄傲：“后面还有体检和尾考呢，现在恭喜太早了。”

上课铃打响，两个人才各自回班。

许如笙把笔记给聂小俊看了看，他也觉得是真品，回家以后打印了一份。

赵康来班里表扬了一番理科火箭班成功通过国外大学申报的二试，因为他也带何以书班里的数学，所以非常了解两个学生参加的启明计划。

“咱们班不参加启明的，学习要更加用功，争取考到一流大学，到时候再去想国外交换生的事情。”

这节班会，所有人都特别投入，仿佛真在思考赵康说的话，聂小俊又翻来历史书看了起来。

“启明计划包括什么啊？”许如笙虽然经常听何叔叔谈起来，但是对这个考核标准并不了解。

“高一高二就开始准备雅思，要达到七分以上，然后两年以内会有两次合格性考试，光这几个还不行，最后高考成绩要在全省前一百名才能报考国外重点大学。”

看来这条通往成功的路，注定不平凡不轻松。

许如笙点点头，那两个人在高三就会注定分道扬镳，陪在他身边的会是秦绪，或者是陈语佳。

她把桌洞里张尽南的笔记拿了出来，书皮上平南大学清晰坚定。

许如笙想走一条理想的路，她想成为最优秀的人，让那些说女生学文科没用的人都滚，她要考出来。

她要比何以书还要厉害。

晚自习又是黑夜，许如笙推车走在路上，夜空被一条明显的分界线分隔开，显得疏离清冷。

许如笙在玄关处换鞋，脚底有些凉，她忙往卧室走。

何以书不知道什么出来，声音极轻：“回来了？”

许如笙都以为是电视剧里的声音，他怎么今天这么亲近，倒是不像他了。

她也顺势接下话：“嗯，你回来的好早。”

客厅里的刘琴戳了戳何同辉，两个人偷偷坐正，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小，观察者两兄妹的交流。

“最近整理的例题，对你有帮助。”熟悉的笔记本，上面还有着何以书的名字。

许如笙腾出手接过来，翻来笔记本，里面是三种颜色的笔记录下来的各种类型的题目。

“我好好看。”许如笙说。

卧室里，许如笙把本子瘫在桌子上，里面的字迹透过纸背，前后交叠，没有一点折角。

何以书变了。

这是许如笙今晚上唯一的感受，她看着镜子里的字迹，总是忍不住想笑，他用铅笔轻轻压着酒窝，还是忍不住想笑。

她登录种树吧，随心所欲写了一些话，转头又关上手机，拍了一张笔记本封面的照片，特意把名字打上码，上传到留言墙上。

这一晚她睡得极其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