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然来的时候看着像经历过二战的桌子,有些无力,许如笙过来帮她整理试卷,又把自己整理的知识点给她。
“还是我家笙笙好。”董然撒娇的依偎着许如笙。
聂小俊也把昨天刚整理的错题放了过来,他没说话,安静的回到座位上。
董然做出一副要哭的表情跑到聂小俊旁边:“阿俊,兄弟情,在心中!”
聂小俊不太跟女生说话,碰到董然这种大大咧咧的顿时红了耳朵,石头打趣道:“你可别了。把我家阿俊弄得脸红了。”
许如笙看着聂小俊跟董然,摇摇头笑了笑。
胡晓雅看到董然来了,把刚买的牛奶给了她一包,佯装责怪她:“下次再请假,二十四班就把你除名了。”
董然搂上胡晓雅,假装调戏说:“那可不敢,我还要缠着你。”
董然利落的短发搭在额前,她长着一张瓜子脸,那双杏仁眼总带着玩世不恭的慵懒。
她招女孩子喜欢,像此时的胡晓雅脸已经红了。
看这边人多,刚接完水的夏雨萌直奔着过来。
“都围着干嘛呢。”夏雨萌看着搂着胡晓雅的董然,“哎呦咱们的把妹王回来了。”
董然忙去打她,几个人闹了一会。
“对对对,体育馆里篮球比赛呢,谁要去看。”夏雨萌问。
胡晓雅有些兴趣:“咱们学校有几个打的,肯定不好看。”
“你表哥学校的,可多帅哥了。”
两个人趁着这是个大课间跑去体育馆了。
许如笙给董然收拾好,回到座位,班里听到刚才夏雨萌说的,也在座位上坐不住了,起身也去看看。
董然自然也是沉不下来,拉着许如笙也要去看。
许如笙想起来刚才说是胡晓雅表哥学校的,不就是冠宇吗,他也来。
体育馆里人声鼎沸,来的基本都是高一的学弟学妹,殊不知都是学姐们看腻的。
冠宇穿着蓝色比赛服,衣服后面是他名字还有比赛号,他挥动着胳膊。向人群回应。
周围的人纷纷掏出手机来记录,董然也感叹的说:“他是真帅啊。”
许如笙站久了找了地,拉着董然坐下来,正巧前面是胡晓雅跟夏雨萌,看到两个人也来了,她们坏笑一下。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顶棚,声浪像实质的墙壁一样迎面压来。
董然也加入了旁边的气氛组,随便找了个人大声的念他的号。
场上的比赛节奏极快,肌肉碰撞的声音在喧嚣中依然清晰可闻。
明德高中队穿着统一的深蓝色比赛服,在场上如同汹涌的潮水。
而其中最耀眼的浪头,无疑是冠宇。
他运球突破时,动作流畅得像一道蓝色的闪电,假动作逼真,每个姿势都像设计好的一样。
每一次进球,他都会扬起下巴,汗水在炽白的灯光下闪着光,他笑着朝沸腾的看台挥手,自信得近乎张扬,引得尖叫的分贝又高了几度。
夏雨萌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抓住胡晓雅的胳膊摇晃:“哇塞!看到刚才那个拉杆上篮没?你表哥怎么这么”
许如笙却被这过分的喧闹和拥挤弄得有些头晕。
她不太懂那些复杂的战术配合,只觉得场内十几道身影高速奔跑、冲撞,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更在意的是,在对面同样拥挤的看台上方,靠近出口的阴影里,她瞥见了几个绝不可能认错的身影。
是何以书、卫明轩,还有他们班那几个经常一起的男生。
他们像是刚结束体育课或自习,何以书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校服外套,只是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他没有像卫明轩那样激动地站着指指点点,也没有融入这狂热的氛围。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最高一排,背微微靠着墙壁,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冷静地扫描着整个赛场,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许如笙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想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虽然他们已经和好,但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那道目光依然让她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紧张,仿佛他们之间那个心照不宣的秘密,随时可能被这明亮的灯光和无数双眼睛曝晒出来。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尖锐的中场哨声响起,球员们纷纷走向场边。
冠宇一边用毛巾擦着不断滴落的汗水,一边仰头喝着水。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极其精准地越过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定了看台这边的许如笙。
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极其灿烂、带着运动后蓬勃朝气的笑容,然后毫不避讳地,朝着她的方向,用力而又清晰地挥了挥手。
这一举动,像在滚沸的油锅里滴进了冷水。
“嘿!宇哥,看哪儿呢!”他的队友立刻顺着他的目光起哄,暧昧地推搡着他。
周围不少人也好奇地看了过来,目光在冠宇和许如笙之间来回逡巡,窃窃私语声像蚊蚋般嗡嗡响起。
“哇,笙笙!”董然惊讶地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充满了看好戏的兴奋,“他真是对你穷追不舍啊!”
许如笙瞬间感到脸颊像被火烧一样,尴尬得无地自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探寻的、好奇的、甚至带着点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而其中一道,尤其冰冷锐利,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穿透喧嚣与距离,从对面看台的阴影里直直刺来,扎在她身上。
她根本不需要抬头确认,就知道那道目光来自何处,那几乎让她血液都要冻住的压迫感,只属于一个人。
她慌乱极了,只能极其勉强地、幅度很小地对着冠宇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埋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着衣角,恨不得脚下有个地缝能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