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踏着和煦的微风慢慢进入梅江，柳叶敲打着窗面，楼下的老槐树长出了新枝干，新生命慢慢露头。

学校里的气息也没有冬日里那么压抑，从开学开始就慢慢变得凉爽轻松。

脱去厚重的羽绒服，穿上了代表自己风格的外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安静。

许如笙抬笔抄写着单词，一个奇形怪状的纸团命中到她的笔盒里。

两个人默契的对上眼神，董然暗示她快点打开看。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干什么都带上我好不好，一起上学好不好，做仰卧起坐换着给对方压数数好不好，一起上厕所好不好，一一起上岸好不好，……做一辈子朋友好不好”

中间还有二十几个好不好，女生卡通小字在纸上显得十分俏皮可爱。

许如笙在纸上回应她同等的愿意，她问了多少问题，许如笙就写了几个好。

中午吃饭的空，两个人绕操场逛了一圈，董然想起来今下午有个文创展览，上面都是一些可爱的小挂件，而且今天半价。

两个人就约好一放学就坐公交车去文创展。

许如笙带了手机，因为今天是周五，她打算放了学正好去贴个膜。

午休之前她去厕所登陆了一下种树吧，打上卡以后，给伞十六发了个信息。

“今下午跟好朋友，去文创展。”

许如笙觉得自己享受这种感觉，她喜欢告诉别人她也有好朋友，有着别人有的，也有着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朋友。

这时，一条好友申请发了过来，许如笙有点印象，又是之前那个网名只有一个点的人。

这次她点了通过。

这个人的空间里只有一条置顶的歌曲。

是一首英文歌——《over and over》

下一秒，这个号主信息发了过来。

“何以书。”

许如笙有些惊讶，他怎么会有自己的建议方式，还有，自己竟然拒绝过他一次。

何以书的企鹅资料也是简简单单，连个性签名也没有，只有生日和星座。

她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希望对面的人能忘记拒绝他的无情。

快放学的时候，同学们聊的热火朝天，比平时还要激烈。

可能是快要放学的原因，都手舞足蹈着，前后桌借着讲题的幌子讲着八卦。

终于到放学，董然跟许如笙坐上了前往文创展的公交车。

许如笙被董然的兴奋渲染，也对这场展览非常期待，但总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安，但被董然带动着，就没觉得怎么样。

公交车在人民公园停了下来，文创展比想象中更有趣。

琳琅满目的小摊，空气中飘着甜点的香气，年轻的手工艺人在现场制作各种可爱的小物件。

董然在一个羊毛毡摊位前走不动路，许如笙则被一家卖复古文具的店吸引。

“你看这个！“董然举着一个丑萌的刺猬羊毛毡，“像不像你生气的样子？“

许如笙笑着捶她，两人打闹着，完全忘记了时间。

两个人逛完展览就这么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大桥下面的河边堵满了人。

救护车飞驰而过，在两个人面前停了下来，董然拉着许如笙走过去。

听到前面几个大妈叹息：“年纪轻轻想不开就跳河，太可惜了，这让爸妈怎么活啊！”

“听说是高二的，就附近高中的，还是文科火箭班，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过不去呢。”

董然觉得这场面瘆得慌，忙拉着许如笙逃离这现场，走的太过着急，警务人员撞到了两个人。

许如笙的书包碰到了大桥旁边的柱子上，反应过来以后也跟着董然走。

“笙笙，你要答应我，好好活着。”董然眼底还带着后怕。

许如笙点点头：“我答应你。”

两个人坐上了回家的车，手机上对于青少年学业压力想不开自杀的新闻铺天盖地，许如笙想到刚才的花季少女。

跟自己一样，文科生，还有一年就高考，所有人觉得她死的可惜，但没有人去了解她经历了什么。

成绩的起伏不定，父母的压力要求，同学们的优秀进步，每一件大大小小事情，或者是轻如鸿毛的。

到了她那里，可能就是天大的事。

许如笙祝福她，让自己自由了。

她靠在车窗上，眼泪无声的滑过细腻的皮肤，公交车外景色一晃而过，夕阳西下，太阳半遮着脸。

公交车只停在了学校，所以剩下的路程他要自己走回去。

许如笙把书包拿到胸前，想找现金去买根涂卡笔，之前的那只考完周测就找不到了。

刚打开拉链，她发现自己的毛绒挂件怎么找不到了。

她猛地想起来，是不是今天那一撞，挂件被勾掉了，掉在大桥下面了。

许如笙也没在多想，向前走着，准备去文具店。

何以书站在熙攘的人群中，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白衬衫领口敞开着，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寻，直到锁定她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跄着后退半步。

许如笙看到他的时候，有着惊讶，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何以书，此刻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

“何...“

她刚开口，就被他大步上前紧紧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