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许如笙盯着红肿的眼跟发紫的黑眼圈，背上书包出门。

何以书的车早就不在楼下，这人倒是随性，昨天劈头盖脸把自己说了一顿，害得许如笙自己失眠一整夜。

他倒好，还是好学生的姿态，按时上学。

许如笙到教室的时候把胡晓雅吓了一跳，她跟许如笙开起了玩笑：“如笙啊，你倒时差了？”

许如笙也被她逗笑，说昨天有些失眠没睡着。

董然一猜就知道两个人昨晚肯定聊的不太好，她劝许如笙别放在心上：“等会你就把礼物还给邵一斐，别再帮任何人转送礼物给你哥了。”

“你这哥可真是个人物。”董然也不由得感叹道。

一言不合就凶人，什么翩翩公子的作风啊。

许如笙摸着桌洞里的礼盒，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终于又等到邵一斐来，许如笙鼓起勇气跟她说：“抱歉，礼物他不收。”

“以后你亲自给他吧。”

邵一斐垂下了眼，但还是故作轻松的说：“我早就猜到了，谢谢你啊。”

解决完她心里放的事，许如笙松了口气，从昨晚开始，许如笙就好好的审视了自己。

是不是自己管的真的太多了，对他的不开心好奇，了解到了他的过往，又想去治愈他。

可她算他的什么。

撑死算是一个继妹，还是不被认可的继妹。

如果说朋友，两个人的关系真的好到那个地步了吗。

她觉得自己跟聂小俊的关系都比跟他要舒服，跟何以书在一起的感觉，她说不出来开心也说不出来不喜欢。

董然趁着中午吃饭，好好的端详了她的脸，拍拍她的手：“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许如笙问：“像什么？”

董然学她垂着脸，压着嘴角的样子，又像做法一样把她脸上的表情抓到自己脸上：“看到了吗。”

许如笙笑了出来，反驳她：“我才没有。”

“你在想什么，害怕你哥哥骂你？”董然继续往下猜。

许如笙摇摇头：“我不知道”

董然看着她迷茫的样子，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说：“笙笙，你有没有想过，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

许如笙被问得一怔，手里的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汤。

“是因为听到赵磊说他坏话，你觉得他可怜，还是同情？“董然轻声问，“或者……别的什么？“

许如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她所有不经大脑的操作，都应该追溯到董然说的这些，从一开始她听到赵磊在教室里说何以书，她情绪化的扔书，又或是看到何以书打秦绪，她下意识的去了解何以书的苦衷。

又到最近，因为何以书不理自己，她又不开心，会难受会想去找他沟通。

起初确实是同情。

知道他背负着那样的过去，知道他连生日都不敢过，她想要做点什么，想要让他感受到一点点温暖。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她会因为他一个不经意的眼神而心跳加速，会因为他偶尔流露的温柔而暗自欢喜，也会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冷漠而难过不已。

这种情绪起伏，早已超出了单纯的同情。

她想把一切归结到何以书身上，讨厌他对自己忽冷忽热，讨厌他对自己恶语相向，讨厌他对自己不温柔。

许如笙一度认为自己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她喜欢上了讨厌自己的人吗？

何以书又真的讨厌自己吗，所有猜测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不知道，“许如笙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以为是同情，可到后面，我希望他能看到我做的一切，我希望他所有的情绪我都可以第一个知道。“

她突然顿住，被自己未说出口的话惊到，指尖慢慢发麻。

“然后呢！还希望什么？“董然追问，眼睛亮晶晶的。

许如笙的脸慢慢红了，声音更轻：“希望……“

希望他可以慢慢靠近自己，哪怕以哥哥的身份。

董然“噗嗤“一声笑了：“我的傻笙笙，你这哪是同情啊，你这分明是——“

“别说了！“许如笙慌忙打断她，脸颊烫得厉害，“我们是兄妹。“

“法律上的继兄妹而已，又没有血缘关系。“董然不以为然，“而且我看他那个样子，可没真把你当妹妹。“

许如笙想起昨晚何以书说的那些话，心里又是一阵刺痛。“他当然没把我当妹妹。在他眼里，我大概就是个多管闲事的陌生人。“

“那可不一定。“董然神秘地眨眨眼，“真正不在意的人，他是连骂都懒得骂的。“

许如笙突然想问，难道自己上赶着找骂吗？

许如笙怔住了。

是啊，何以书对别人都是礼貌而疏离，到自己这里，他会生气会突然的关心。

“可是……“许如笙还是犹豫，“我们这样是不对的吧？何叔叔和我妈妈……“

“感情的事哪有对错？“董然拍拍她的肩，“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不要被这些外在的身份束缚。“

许如笙沉默着，心里乱成一团

喜欢？她喜欢何以书吗？

那个冷漠又温柔，骄傲又脆弱，让她又怕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何以书？

看许如笙沉思着，董然却是对这两个有情人有些羡慕，她把话题转开：“笙笙，其实我很开心。”

“开心什么？”许如笙问。

董然眼底里有些泪光，但是不明显：“我永远是你的第一个听众，我好开心啊。“

许如笙觉得董然真臭屁，自己的胡思乱想也慢慢飘散。

下午的课许如笙上得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董然的话。

两个人回到班里，董然先注意到了许如笙桌子上的马克龙套装礼盒。

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尚苏记新出的马卡龙甜品系列，特别难约，因为她们家一般是送到vip客人那里，去买的时候一般见不到新品。

“你什么时候买的？！”董然似乎很激动。

董然把玩着卡通色铁盒：“我妈约了好几次都没约到。”

许如笙也不解，自己什么时候买的，旁边的聂小俊也是刚回来，也没见过谁来过班里。

石头在后面说道：“都放着了，不吃白不吃，许如笙，能不能打开分我们一个？”

董然朝石头锤了过去：“你想的挺好啊，这一盒就十二个，可贵了。”

许如笙坐到位子上，打开盒子，十二个不同颜色的马卡龙乖巧的塞在盒子里。

“拿着。”许如笙先递给董然，让她多拿了几个。

剩下的又分给了聂小俊跟石头，还有她玩的比较好的胡晓雅，夏雨萌。

胡晓雅也认得尚苏记家的甜品，班里的人家庭条件都挺不错：“如笙，这是不是你的追求者送的？”

“为什么这么说？”夏雨萌问。

许如笙也有些好奇，怎么看出来是追求者送的。

“他家推出这个新品的时候，广告语是”胡晓雅特意顿了一下“初恋的悸动！”

“青涩的初恋，砰砰的心跳声哦！”胡晓雅凑到许如笙旁边说。

夏雨萌也好奇起来：“如笙，你快想想是谁，好浪漫啊！”

夏雨萌满眼的羡慕和祝福。

董然却是一脸坏笑，上课的时候还传过来一张小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