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同辉难得没有应酬，刘琴做了一桌子菜。

饭桌上，何同辉试图跟何以书聊启明计划的进展，何以书只是简短地应了几句，气氛又有些冷场。

刘琴连忙打圆场，给许如笙夹了块鱼，又给何以书盛了碗汤：“以书，多喝点汤，看你最近又瘦了。”

何以书低声道了谢。

何同辉本来想跟何以书聊聊生日的事情。但看着儿子不冷不淡的样子，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如笙在一旁看出何同辉的犹豫，也没怎么开口。

晚上睡觉前，许如笙成功借送牛奶的目的进入了他的房间。

何以书的手放在鼠标上，不知道在弄些什么，许如笙凑近的时候，上面全是英文。

放牛奶的空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何以书的房间。

她发现他用的耳机线有些磨损，他书架上除了竞赛书和教材，有几本英文原版的科幻小说，书脊已经被翻得有些旧了。

她还注意到，他喝水的陶瓷杯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图案，用了很多年，杯口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这下就知道为他准备些什么了。

道完晚安以后，何以书叫住了她。

“根据你之前的缺漏整理的。”是一沓厚厚的数学笔记。

满满的精华，许如笙伸手接过，点点头。

回房间以后，许如笙觉得自己好像知道要送何以书什么了，她点开跟董然的聊天框，两人聊了好久才睡觉。

中午的空，许如笙去超市买了包酸奶，最近心情不错，她总想吃点零食。

不想去食堂吃饭的同学就会来这里买饭团和九块九六个的蛋挞应付着吃。

许如笙结完账往外走。

前面的保洁阿姨推着卫生工具，走路一瘸一拐，推车上面的纸板也在微微晃动，眼看着要倒下去。

许如笙抬腿的那一秒，看到了飞奔过去的少年及时用肩膀扛住了纸板。

保洁阿姨面露惊恐，生怕把这孩子砸出了意外：“孩子没砸到吧？都怪我，没绑好！”

何以书笑笑，帮保洁阿姨捆好：“没有事。”

他可能也注意到了一直往这边看的许如笙，他也看过去。

许如笙走过去，看着他有些灰尘的校服，掏出包里的纸巾：“你的肩膀。”

何以书接过纸巾，看了眼肩膀，已经落上了些灰，他展开放上去轻轻擦了擦。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何以书肩头的灰尘在光线下格外明显，许如笙看着他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心里那点关于礼物的念头愈发清晰。

何以书的目光在她手中提着的酸奶上停留一瞬，“午饭就吃这个？”

许如笙晃了晃袋子：“不太饿，垫一下就好。”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两人沉默地走上楼梯。在二楼楼梯口即将分开时，何以书忽然停下脚步。

“笔记，”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显得有些低沉，“看完了有不懂的，晚上可以问我。”

许如笙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谢谢……哥。”

他顿了一下，嗯了一声，转身朝三楼走去。

许如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他主动提出晚上可以问她……这算不算是某种缓和？

她回到教室，董然正咬着面包刷题，见她回来，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样？有灵感了吗？”

她打算送何以书三样东西：一副新的降噪耳机，替换他那副磨损的；一套他书架上看旧了的那系列科幻小说的最新精装版；还有一个新的、质地厚实、设计简约的白色陶瓷杯，替换掉那个有裂痕的。

“可以啊笙笙！”董然眼睛一亮，“观察够仔细的！特别是杯子，这种天天用的东西，换了肯定能注意到你的心意！”

许如笙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但心里也算踏实了些，给他送礼物，也算感谢之前他一些细枝末节小事的帮忙。

也有替何叔叔缓解一下两个人的关系。

许如笙回到座位上，翻来牛皮封面的笔记本。

字迹清晰有力的纸张，里面不仅梳理了她常错的知识点，还标注了多种解题思路和易错提醒。

这么多，肯定费了很大功夫，花了很多时间。

晚上回家，许如笙洗漱完，看到何以书的门虚掩着，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直到他似乎是做完了一个段落，停下笔揉了揉眉心，她才轻轻敲了敲门框。

何以书抬起头，看到是她，眼底的疲惫消散了一些。

“笔记看完了？”他问。

“还没有，”许如笙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站在他旁边，翻到一页她做了标记的地方，“这里，第二种解法，为什么限定条件要那样设定？我有点绕不过去。”

何以书接过笔记，把电脑桌的椅子拉过来给她。

随后扫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起来。

他的讲解依旧简洁，却比平时多了几分耐心，偶尔会停下来问她是否跟上。

许如笙认真听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纸墨香。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低沉的讲解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这种氛围，莫名让她想起那晚在他房间的情景，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烫。

“懂了？”他抬眸看她。

许如笙连忙收敛心神，点点头：“懂了，谢谢你何以书。”

许如笙觉得自己从哥跟他的全名里来去自如，在尴尬的时候叫何以书，在相处的融洽时叫声哥。

“你到底打算叫我什么。”何以书突然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脸颊泛着红晕的少女。

许如笙这才发觉，他比自己高出来许多。

她仰着头去找他的眼睛，白皙的脸上落下几道形状不一的阴影，许如笙大胆道：“以书……哥哥？”

没等何以书回答，许如笙就从他的注视下离开，“哥，”她轻声说，“晚安。”

何以书手中握笔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是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

胸腔慢慢起伏，慵懒的声音逐渐清晰。

许如笙弯了弯嘴角，轻轻带上了他的卧室门。

她拿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将选好的耳机、书籍和杯子一一加入购物车。

看着屏幕上即将送出的礼物，她心里充满了某种隐秘的期待。

何同辉其实也准备了一份礼物，他趁何以书不在家，跟许如笙聊了聊。

他给许如笙转了钱，想让两个孩子到时候出去玩一天，也帮他这个父亲送份礼物给何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