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笙第一次觉得，这对父子都有些不得已的苦衷，可就是没人敢向彼此踏出一步。
何叔叔准备的是一个貔貅手链，黑色珠子庄重神秘的元素点缀其中，金色貔貅有一种清冷的气质。
跟何以书倒也挺像的。
许如笙答应下来，跟自己准备的放在一起，几个礼品袋在书桌上整齐的排列着，像是等待着那个缺席了很久自己生日的男孩。
这几天学校的事情不多，除了日常的周测，老师最近就按着卷子讲，开始进行拓展。
许如笙听的也比较全面，做数学也不像之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套公式。
董然跟聂小俊最近一直研究星座跟塔罗牌，两个人也得亏脑子好使，学习好的情况下，对这种占卜类的也是无师自通。
下课的空，教室里的人找着前后左右聊着天。
许如笙无聊的在草稿本上画画。
“如笙，门口有人找。”夏雨萌拿着刚接完水的杯子，边走边说。
许如笙伸头看到门口笑容明媚的邵一斐，明白了什么。
“这次又要麻烦你了。”邵一斐撒娇一般的语气，声音甜美。
许如笙问她怎么了。
邵一斐将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盒子递到许如笙面前，盒子上系着银灰色的丝带。“下周六就是何以书的生日了，我准备了份礼物，想拜托你……“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许如笙看着那个盒子，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邵一斐对何以书的执着，让她既佩服又有些莫名的抗拒。
“一斐“许如笙斟酌着用词，“我觉得……礼物还是亲自送比较好。“
邵一斐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绽开更明媚的笑：“我也想亲自送呀，可是上次的巧克力他都没收，这次要是再被拒绝，我可真要伤心死了。“
她拉住许如笙的手，轻轻晃了晃，“好妹妹，你就帮帮我嘛，就说是你送的也行。“
许如笙看着邵一斐恳切的眼神，最终还是接过了那个盒子。“我不能保证他一定会收。“
“谢谢你如笙！“邵一斐开心地抱了她一下，“里面是一支钢笔，他学习肯定用得到。“
回到座位上，许如笙看着桌上又多出来的一个礼物，心情复杂。
她自己的礼物还没送出去，倒先成了别人的信使。
董然凑过来，看了眼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撇撇嘴：“你什么认识班花了，还送了你礼物？“
许如笙把刚才的事情简短的跟董然讲了一通。
董然摇摇头，“我觉得何以书那种人，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死缠烂打。你还是别帮了，别到时候两头不讨好。“
许如笙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礼盒的丝带。
董然说得对，但她已经答应了邵一斐，站在天平中间左右都动不得。
晚自习回家后，许如笙抱着邵一斐的礼物，犹豫再三，还是敲响了何以书的房门。
“进。“
她推门进去，何以书正戴着那副旧耳机听英语，见她进来，摘下一只耳机。
“有事？“
许如笙把礼物递过去：“这个……给你的。“
何以书看了一眼，没接：“什么东西？“
许如笙顿了顿：“邵一斐托我转交给你的生日礼物。“
空气瞬间凝滞。何以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冰。
“拿走。“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许如笙又想说些什么，想动的手停滞着，没有动作。
“我说，拿走。“何以书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你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传声筒？“
许如笙被他话里的讽刺刺得心头一痛，但还是坚持道：“她只是希望你收下这份礼物。“
何以书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许如笙，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还是说，你觉得帮我收别的女生的礼物，很有趣？“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如笙被他逼得后退一步，后背抵在门上，“我只是……“
“只是什么？“何以书伸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只是觉得，帮我收下这些礼物，能证明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他的话像一把把利刃，精准地刺向她内心最敏感的地方。
许如笙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你在说什么？“
“那我该怎么说？“何以书冷笑，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和某种更深沉的情绪，“感谢你替我操心？感谢你帮别的女生接近我？“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停顿了一瞬，语气稍微缓和，却依然带着刺：“别自作聪明。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背对着她：“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许如笙咬着唇，强忍着眼泪，抱着那个被拒绝的礼物，快步离开了他的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她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她只是想要帮忙，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他总是要用最伤人的话来推开她？
她看着桌上准备好的三份礼物，突然失去了送出去的勇气。
也许董然说得对，她根本就不了解何以书。
不了解他为什么对生日如此抗拒，不了解他为什么对别人的好意如此防备。
到最后两头不讨好。
那一晚，许如笙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动静，心里充满了迷茫和委屈。
而隔壁的何以书，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旧陶瓷杯，杯口的裂痕硌着他的掌心。
他想起许如笙红着眼眶离开的样子，心里一阵烦躁。
他知道自己话说重了，但当他看到她替别的女生送礼物时，那股无名火就控制不住地往上冒。
何以书拧了拧眉心，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什么时候这么喜怒无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毒舌。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更不需要她来替他应付这些无聊的追求者
他努力的去问自己他需要什么……
何以书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许如笙叫他“以书哥哥“时，那双带着笑意的、亮晶晶的眼睛。
可此时脑海的这个念头让他心惊，却又无比清晰。
夜很深了，两个房间的灯都还亮着。
许如笙窝在被子里，看着窗外的家家灯火，月光悄咪咪的爬上来书桌，米白色礼品袋光滑的表面却像刀一样割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