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此刻却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甚至……一点点赞许？
两人目光相触，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空气中窜过。
许如笙闪了闪目光，有些慌乱地先移开了视线，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卫明轩嚷嚷着要请大家喝奶茶，一行人吵吵嚷嚷地往外走。
何以书自然地走到许如笙身边，与她并肩而行。
“还好吗？”他低声问，指的是刚才被惊吓的事。
“嗯。”许如笙点点头，声音轻快，“挺好玩的。”
走出密室，重新沐浴在阳光下，许如笙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奇妙的冒险。
她觉得自己的手上还有着另外一个人的重量与温度，许如笙摩挲着手心，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几个人给卫明轩叔叔在手机上疯狂转发，女生们还写了一段评价，上传到网络上。
董然没去喝奶茶，说着家里有事，就提前走了。
许如笙让她回家记得给她发个信息，不然自己不放心。
卫明轩看着后出来的何以书两个人，跟石头低语了几句，又跑到许如笙面前说：“妹妹，让阿书带你去喝奶茶怎么样？”
“我请他们，让你哥请你。”卫明轩说。
许如笙本想说她不喝，旁边的何以书却开口：“走吧。”
她只能默默的跟了上去，两个人进了一家旁边开的一家奶茶店。
许如笙看着单子上的畅销饮品，随便点了一杯奶盖茶。
才刚过午后，阳光却有些晒人，许如笙拿着温热的奶茶，身边的男生却没点。
影子重叠，肩膀无声的慢慢靠近着。
许如笙说：“蝴蝶秋千，你想去吗？”
何以书闻言，侧头看她，阳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
他没说想不想，只是淡淡反问：“你想去？”
许如笙捧着手里的奶盖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点了点头：“嗯，上次没玩够。”
她指的是上次在他奶奶家，那个被他推起来的、心照不宣的下午。
“那就去。”他言简意赅，仿佛这只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
许如笙跟胡晓雅发了信息，麻烦她跟卫明轩说一声，两个人就不过去找他们汇合了。
两人并肩朝着记忆中的公园走去。
午后的街道安静，树影婆娑，只有脚步声和偶尔驶过的车辆声。
他们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像在密室里那样贴近，却有一种比肢体接触更微妙的亲昵在流动。
再次看到那座巨大的、粉蓝相间的蝴蝶秋千，许如笙还是忍不住眼前一亮。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何以书长腿一迈，轻松地坐了上去，然后朝她伸出手。
许如笙看着他摊开的掌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依旧温热干燥，微微用力，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的空位上。
秋千的座位对于两个人来说有些拥挤，她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紧贴着他的。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线条和传来的体温。
何以书脚下一蹬，秋千便轻盈地荡了起来。
风瞬间变得具体，拂过脸颊，扬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他额前细软的黑色发丝。
视野随着秋千的起伏而变换，蓝天、白云、绿树在眼前交替掠过，有一种挣脱束缚的自由感。
许如笙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带着点惊喜，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支撑物——也就是何以书的手臂。
何以书侧目看她。
她微微仰着头，闭着眼，嘴角上扬，露出两个明显的酒窝，白皙的脸颊因为兴奋和微风染上淡淡的红晕，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脸上，连细微的绒毛都看得分明。
他的目光在她带笑的唇角停留了片刻，眸色渐深。
脚下的动作放缓，让秋千以一种更温和的弧度摇摆。
“许如笙。”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低沉。
“嗯？”她睁开眼，转头看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他的眼神很专注，里面翻涌着她有些看不懂，却又忍不住心跳加速的情绪。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小时候，没人陪我来这里。”
“我妈把我锁在房间里练谱”，他低头自嘲似的笑了笑，“我爸每天忙到十二点回家。”
许如笙静静地听着何以书亲口说着所有人都好奇的过去。
何以书眨眨眼，像是被阳光晒得有些痛：“但你好像挺喜欢的。”
许如笙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鼻尖特别酸涩，有些无尽的麻木。
“你小时候还喜欢什么？”许如笙说。
何以书把手搭在秋千把手上，沉思片刻说：“游戏机，变形金刚。”
都是小男孩一律会喜欢而且爱不释手的东西。
许如笙突然把两双手的食指伸了出来，脸上洋溢着笑容：“你玩过这个吗？”
两个人各自伸出食指，开始轮流碰对方的手指，进行加法算数，谁先加到十就会赢。
何以书陪她玩起了这个封存在小时候的游戏。
许如笙很多就撤回了一只手，她已经到十了，何以书也很快的赢回来一局。
当自己知道要赢得时候，许如笙快速的收回来手，可秋千被身后的小孩突然推了起来，她顿时失去了平衡，朝前面的人身上倒过去。
何以书及时的抱住他的胳膊，少女身上清香的栀子花味，裹着日光的温暖悄悄地消散在空中。
许如笙的手还抓着何以书的卫衣领子，头顶上温热的气息徐徐靠近，她慢慢的直起身子，调整自己的呼吸。
后面的小孩估计害怕两个大学生批评自己，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何以书抬手把卫衣口扶正，他的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变得红热起来。
两个人靠的很近，脚底下的影子暧昧的依偎在一起，像是两个相拥的爱人。
许如笙看着何以书的脸，柔声道：“你今天……很开心。”
比之前的你都要开心好多。
何以书，这样的你真好。
“嗯。”何以书垂眼，眉骨处是太阳落下来的阴影，稀疏不一的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