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忙着收拾书包。

董然则说想吃麻辣烫，想让许如笙跟自己去，今天没有晚自习，所以自由时间很长。

两个人到学校门口的张亮麻辣烫点了番茄锅，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瘦了好多。”肉眼可见的脸小了一圈，许如笙有些心疼的说。

董然把纸巾铺到她手边，说：“瘦了多好，我可不想长体重。”

许如笙无奈的笑了笑，把手机放到手边。

吃到一半，企鹅电话响了起来，屏幕上是何以书的名字。

许如笙看了一眼还在低头吃饭的董然，出去接电话。

“在哪？”何以书说。

许如笙回：“吃麻辣烫。”

“我想见你。”他的话带着让人不舍得拒绝的柔情。

许如笙在手机这头低头笑了笑：“那你等我吃完。”

店里，董然跟许如笙讲了她妈妈出差好玩的事，每次听到她讲故事，许如笙都特别放松。

许如笙陪董然走了一段时间，又骑上自行车朝公园赶。

上车之前她还给何以书发了条信息。

【你到哪了，我出门了。】

何以书回复的很快：“不急，我刚到。”

许如笙抓紧转动的车把调整方向，朝公园的方向走。

云层随着太阳的移动无形中藏匿起来，夕阳交替，余晖遍地。

这个节点全是附近小区的家长带着孩子来玩，有些爷爷奶奶在一旁看着孙子孙女骑车玩球，笑的不亦乐乎。

蝴蝶秋千也是孩子们每次必玩的地方，这次也是围满了人，许如笙没有看到何以书。

她顺着秋千随便的逛了逛，走到凉亭坐下，也就这里安静，她掏出手机刚想给何以书发信息。

手机被人突然抽走。

这一瞬间的动作带来一股清新花香的香水味。

修剪的干净的指甲，宽大的手掌握着她的手机。

看到他脸的瞬间，许如笙抬手牵住他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他的手面。

何以书把他拉起来，背在身后的手放了出来。

艳红的玫瑰花与她娇好的面容像是刚出笔的水墨画。

何以书今天好像喷了香水，身上有浓郁的皂香感，像是旷野之下蔚蓝天空散发的味道。

他灰色卫衣外面是蓝色夹克，看样子在家打扮了一会来的。

许如笙接过玫瑰花，故作矜持说：“这么大，怎么带回家。”

何以书却是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把什么东西塞到了她的书包里。

许如笙刚想问是什么，何以书把他拉到长椅上，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深思熟虑的沉重：“许如笙，我有很多问题，我的过去一团糟，”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我的心理医生说，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变正常。”

“我习惯了这种行尸走肉的生活，我也不喜欢别人打断……我这种无趣的生活。”

许如笙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了，他不需要自卑，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因为自己的心理疾病而内耗。

许如笙静静地听他说。

何以书松开了她的手，轻轻将她耳边的头发放到后面，说：“可我发现，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破开迷雾的清晰，“此生活更无趣的是我无法拥有你。”

许如笙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目光专注而坦诚，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你靠近我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是真的活着。”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知道这很自私，我的状态不稳定，可能会让你难过，可能会让你觉得累。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勇气，声音轻而坚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许如笙，我喜欢你。”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他补充道，目光灼灼，锁住她的眼睛，“是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的喜欢。”

“我想以这样的身份，正式地、认真地，请求你，”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机会。”

周围孩童的嬉闹声、远处模糊的车流声，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许如笙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他那句在她世界里投下巨石的话语。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那份孤注一掷的坦诚，还有那份深藏于冷静外表下，终于破土而出的汹涌情感。

她想起他深夜在阳台的背影，想起他房间里那些空掉的药瓶，想起他笨拙的关心和偶尔流露的脆弱，也想起他给她讲题时的专注，递给她热牛奶时的温度，还有此刻，他捧出的这颗滚烫而真诚的心。

她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几秒对何以书而言，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许如笙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接那朵玫瑰，而是轻轻覆上了他微微攥紧、放在膝头的手。

她的手心温暖，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何以书的手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许如笙迎上他紧张的目光，唇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酒窝浅浅浮现。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春风拂过冰面，带着融化一切的力量：“好。”

一个字，清晰，肯定。

何以书瞳孔微缩，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堤坝。

许如笙看着他有些呆住的样子，笑容更深了些，补充道：“我也喜欢你，何以书。”

“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她学着他的句式，眼神明亮而坚定，“是一个女生，对一个男生的喜欢。”

她握紧了他的手，感觉到他掌心的冰凉正在被自己的温度驱散。

“所以，”她轻声说，带着一种与他共同面对的勇气，“我们一起，慢慢变好，可以吗？”

夕阳的最后一缕金光恰好穿过凉亭的缝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何以书骤然亮起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