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又是新的开始，许如笙起的很早，因为今天董然回来，她想早点见到她。
升旗仪式结束的潦草，还是老样子。
主任们强调学校的卫生纪律情况，每个班的学生代表上台发言，而台下的同学们萎靡不振，一个个没睡醒的样子。
许如笙第一个到了教室，董然正在收拾书桌上的试卷，三天没来，又成山了。
“笙笙！”董然还是那么有活力。
许如笙回抱她，跟她讲着最近学校好玩的事，她也是听胡晓雅说的。
胡晓雅看董然来了，也跑了过来，从前朝古事讲到现代战争，几个人乐呵呵着。
“你怎么回家一趟瘦了这么多。”胡晓雅俏皮的捏了捏董然的脸。
董然却不以为意，还很开心：“生病掉水，肯定会瘦。”
几个人闹到上课才各自回座位。
政治老师开始讲上节课的试卷，是个五十多岁的男老师，他的语速异常快，很多时候还没跟上一句，下一句就过来了。
拖堂了五分钟才把试卷选择题详细的讲了一遍，许如笙跟聂小俊讨论着一道历史题。
聂小俊推了推眼镜，指着卷子上上的字语气带着学术探讨的严谨：“但这个思想解放的根源，归根结底还是经济基础的变动，资本主义萌芽……”
许如笙正认真听着，余光瞥见旁边的董然。
董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加入讨论，或者拿出画本勾线，而是单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小腹附近，眉头微微蹙着，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一些。
等聂小俊讲完，两人各自投入学习中，她转过头去。
“然然？”许如笙小声唤她。
董然像是被惊醒，迅速放下手，扯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你看，画的是谁？”
她把画本递给他看，是刚才自己垂眸听题的样子。
但许如笙看得分明，她那几笔线条虚浮无力，完全不像她平时下笔果断的样子。
下课铃响起，政治老师前脚刚离开，胡晓雅就旋风般冲了过来，一把搂住董然的脖子：“去小卖部，饿死我了。”
董然被她带得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笑骂：“你是猪吗，刚上完课就饿？”
“你懂什么，用脑过度了。”胡晓雅理直气壮，拉着她就往外走。
许如笙看着董然被胡晓雅半拖半拽地拉出教室，那背影依旧挺直，带着她特有的、不愿示弱的倔强。
可许如笙心里那点细微的不安，却像滴入清水中的墨点，缓缓晕开，无法忽视。
她想起董然刚才下意识按住小腹的动作，想起她笑着说“生病掉水”时轻描淡写的语气，想起她肉眼可见的清瘦……
聂小俊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了然：“她脸色不太好。”
许如笙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有些关心，问出口反而是负担。
她只是默默地把下节课要用的数学试卷拿出来摊开，心里却盘算着，中午去食堂，得想办法让董然多吃点有营养的。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摊开的卷子上，公式和符号变得有些晃眼。
教室里充斥着课间的喧闹，许如笙却觉得心里某个角落异常安静，那份因好友归来而雀跃的心情，悄悄沉淀下来，混入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名为“担忧”的阴影。
她知道，董然不想说，她便不问。但她会看着，会守着，就像董然曾经无数次为她做的那样。
上午的数学课是赵康的课，没人敢造次，教室里只有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和讲解函数题的沉稳声音。
下课铃一响，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
石头扔笔，苦着脸对嚎：“完了，刚才老赵讲的我没听懂，谁会。”
董然正从桌洞里掏出一包小熊饼干，闻言撕开包装，塞到低头写字的许如笙嘴里。
“急什么，”董然自己叼着一块饼干，声音含糊，“等会儿让笙笙的笔记给你抄，她的步骤最全。”
许如笙笑着点点头，拿出笔记本：“我改了几个地方，老师跳步骤了，我补上了中间几步推导。”
石头如获至宝，双手合十：“许如笙，你是华罗庚。”
阳光洒在董然和许如笙身上，勾勒出青春最寻常又最温暖的剪影。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内容是八百米测试。
这对大部分女生来说简直是噩梦。
跑完步，所有人都瘫坐在跑道边的草地上，气喘吁吁。
董然体力好，只是微微喘气，看着旁边脸色发白、几乎要趴下的胡晓雅，毫不客气地嘲笑：“胡大小姐，你这体力不行啊，白长这么大高个儿。
胡晓雅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有气无力地瞪她一眼。
许如笙也累得够呛，额头上全是汗。
她刚想从口袋里掏纸巾，旁边就递过来一张印着卡通猫咪的湿巾。
是夏雨萌。她自己也跑得满脸通红，却笑眯眯地说：“如笙，用这个，凉快。”
“谢谢。”许如笙感激地接过，清爽的触感让她舒服了不少。
许如笙跟夏雨萌坐到了一起，看着董然和胡晓雅斗嘴。
她发现，胡晓雅跟董然在一起的时候最开朗最放肆。
这时，聂小俊和石头几个男生抱着几瓶水从超市那边走过来。
聂小俊默默地把一瓶矿泉水放董然旁边的空地上，又给夏雨萌她们也各放了一瓶。
石头则咋咋呼呼：“女侠们，补充点水分！看你们跑得跟蔫了的小白菜似的。”
董然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冲石头扬了扬下巴：“算你小子有眼色。”
夏雨萌终于缓过劲来，有气无力地说：“聂小俊，大恩不言谢……下次数学作业给你抄。”
聂小俊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不用，我自己会做。”
说完就走回了男生堆里。
女孩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连许如笙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疲惫仿佛在这一刻被友谊的轻松氛围驱散了。
放学铃声响起，又是一天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