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许如笙慢慢移开嘴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听,听清对面的人话时,她说:“何叔叔,我们马上到家。”
何以书看着她红透的耳垂,低头笑了笑。
他先站了起来,穿上校服外套,伸出手去接她的手。
许如笙抬头看他,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被头顶上的光亮反复抚摸着。
她缓缓把手放过去,温热的手掌触碰到一起,指尖却是冰冰凉凉的感觉。
所以他们恋爱了?
就这样被何以书牵了一路,许如笙右手被伞划上的伤口在此刻全然没了知觉,只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两人坐上出租车,整座城市的雨景变得迷离恍惚起来,车窗外的空气清新,还有柏树的木香味。
许如笙现在还觉得自己在做梦,她的手被何以书紧紧攥在掌心。
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熨帖着她微凉的指尖。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出租车内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静谧。
电台里流淌出的舒缓音乐,都成了他们心跳的伴奏。
她偷偷用余光打量他。
何以书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
他似乎感知到她的视线,握着她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个小动作让许如笙心头一跳,慌忙收回视线,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完全将她的手包裹住,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她笼罩。
所以……他们这就算是在一起了吗?
没有正式的告白,没有鲜花,许如笙突然有些泄气,跟她想的不一样。
但这于她而言,刚才的拥抱比任何仪式都更加郑重和真实。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何以书付了钱,率先下车,却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就着牵手的姿势,将她轻轻带了出来。
夜风带着雨后的湿润吹来,许如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冷吗?”何以书低头问,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
“有点。”她老实回答。
他顿了顿,随即松开她的手。就在许如笙心里莫名空了一下的瞬间,
他竟脱下了自己的夹克外套,动作略显笨拙地披在了她肩上。
宽大的外套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披着吧。”他的语气依旧带着点命令式的生硬,但耳根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也有些不自然地移开。
许如笙看着他这副别扭又真诚的模样,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发慌。
她乖乖穿好外套,袖子长得盖过了她的指尖,她忍不住低头嗅了嗅领口,全是他的味道。
“走吧。”何以书重新牵起她被袖子盖住的手,握住的是一团柔软的布料和她藏在里面的指尖。
两人并肩走在回单元楼的小径上,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这一次,牵手不再是秘密行动,虽然依旧小心翼翼,却多了份尘埃落定的坦然。
快到楼下时,何以书却忽然拉着她,拐进了楼侧那棵大槐树的阴影里。
光线骤然暗下,彼此的气息清晰可闻。
许如笙的心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仰头看他:“怎么了?”
何以书垂眸看着她,树影在他脸上斑驳摇曳,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
他抬起手,用指腹极轻地擦过她的下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方才亲吻的触感。
“刚才的话,”他开口,声音沙哑,“是真的。”
许如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她在秋千边那句“我会陪着你”。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卸下所有伪装后,近乎脆弱的认真。她用力点头,声音坚定:“当然是真的。”
何以书深深地望着她,像是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
良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吁了口气,像是放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
“嗯。”他应了一声,再次牵起她的手,“回家。”
这一个“回家”,似乎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不再仅仅是回到一个物理空间的住所,而是意味着,他们即将共同踏入一个拥有彼此的全新世界。
许如笙跟在他身侧,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看着披在自己身上属于他的外套,心底一片滚烫的柔软。
何同辉跟刘琴还在客厅里踱步,一直等着两个人,电视机也没开。
“爸。”何以书到玄关处换鞋。
肉眼可见的放松,何同辉一把将何以书抱在怀里,用力的拥着。
何以书也没有推开,拍了拍他的后背。
许如笙听到这个中年男人哽咽着一字一句:“你要是有什么意外,你让爸怎么活?”
刘琴眼睛也通红,仿佛带入了许如笙失踪了一样,但是看着这对父子终于各自向彼此前进了一步,她紧握的手也慢慢放松。
“以书,吃蛋糕吧,你爸专门去买的。”刘琴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带着试探,她不确定何以书会不会好好过这个生日,毕竟从弥岚去世以后,他自己一直说不要。
一向正经的何同辉今天哭的像个小孩,他害怕今天再让何以书想起过去的事先开口:“没事,回来了就行。蛋糕……吃不吃的。”
“爸,买蜡烛了吗?”何以书的声音让几个人都呆滞了一秒。
何同辉瞬间领会,声音也变得有力:“有!蛋糕里面带着呢,快来。”
刘琴伸手打开餐厅灯,暖黄色的亮光照亮了白色外壳,蛋糕的香甜味瞬间涌出,是一个非常简约的水果蛋糕,但是外表极其精致。
许如笙把生日帽叠好,小心翼翼放到何以书的头上,两个人相视一笑。
何同辉让何以书坐到桌子上,给他贴心的点上蜡烛,又跟许如笙偷偷使眼色去拿礼物。
许如笙快步走到卧室里拿出橱柜里放了一个月的两个礼袋,勾在指尖,背过手去。
蜡烛的光将何以书的脸投射出明亮的光,他的睫毛很长,下颌线锋利清冷。
他学着小时候的自己双手交叉,在心里默念着能想到的愿望。
他睁眼的瞬间,两个礼物袋放到了他的手边。
“打开看看。”许如笙说。
一个苹果形状的杯子,还有一个无线挂耳式耳机,何同辉的礼物是貔貅手链。
何同辉郑重,又带着些许期盼说:“以书,谢谢你愿意给爸爸一次机会,爸爸……很开心。”
“爸,礼物,我很喜欢。”何以书说。
晚上没吃完的蛋糕放进了冰箱,何同辉跟刘琴却迟迟没有睡觉,平常这个点两个人早就睡了。
何同辉拨打了一个熟悉的号码,语气冰冷:“我让你查,查出来是谁告诉我。郑云,坐到这个位置你很清楚你用了什么手段。”
刘琴在一旁说:“这件事对以书影响不小,会不会影响国外申请。”
何同辉说:“难说,只能慢慢引导治疗,最后的体检不能出岔子。”
他不知道怎么去让何以书去接受治疗,毕竟承认自己有这个症状,让他怎么放下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