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笙坐在书桌上,课本瘫在上面,她却七上八下的,脑海里一直是那张熟悉的脸。
靠近自己,呼吸声仿佛就在耳边。
她打开种树吧。
仔细斟酌发了留言。
“幸好,我的手边是你。”
幸好,你在。
她从抽屉里找出一直没写字的日记本,上面还是幼稚的卡通图案,许如笙从笔袋里找出根蓝色柔绘笔。
在第一页写上了她现在脑海里的人的名字。
“何以书,何以书,何以书……”
像是梦里触碰到了真实的物品,刺激而惊讶。
她不想醒,哪怕这个人这段关系是迷人危险的,她都认了。
十七岁的春天,在偌大的蝴蝶秋千下面,她失控的表达自己无法理解的感觉,她吻了自己喜欢的人。
她们的早恋像是一场刺激而疯狂的水上漂流,无形的波浪划过湿热的心,立马被烫出一个洞。
何以书的吻是洪水猛兽,席卷她克己复礼下的平静,让她伪装多日的欲望和爱意得以宣泄。
他的靠近都是山崩地裂前的漩涡,无论从前还是现在,都足以让许如笙一次次沦陷。
晦涩克制的少年,学着爱人;幼稚纯真的少女,学着接吻。
何以书的房间开了一小盏台灯,他开了半边窗户,微风不凉,吹着他燥热的心。
他做不下任何题,只觉得没有力气,握不住笔。
楼下花园的灯光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柔软温热的触感,以属于她的、淡淡的栀子花香气。
要疯了,他脑子里全是许如笙的脸。
他闭上眼,秋千下那个不顾一切的吻,和她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像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
这一次,不再是窒息般的绝望,而是一种近乎灼烫的、让他无所适从的暖流。
他从未允许任何人,以如此强势的姿态,闯入他封闭的世界,更未曾想过,有人会在他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不是逃离,而是拥抱。
许如笙站在门外,走廊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
她已经换上了睡衣,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手里端着那个苹果形状的杯子,里面冒着温热的白气。
“我……热了牛奶。”她举了举杯子,声音很小,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助眠的。”
何以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许如笙胳膊上搭着他那件过于宽大的夹克外套,
她整个人,仿佛都被他的气息笼罩着。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底某处异常柔软。
他侧身,让出通道。
许如笙迟疑了一下,还是低着头走了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在夜晚,主动进入他的私人领域。
而且还是接吻后的时间。
房间里有他身上那种干净清冽的味道,混合着书卷气,让她心跳如擂鼓。
她把牛奶放在书桌上,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
“谢谢。”何以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比平时更低沉。
“不客气。”许如笙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头,“你……记得喝。我回去了。”
她转身想走,一种混合着甜蜜和慌乱的羞涩让她想要逃离。
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
何以书的手指圈住她纤细的腕骨,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他的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停下脚步。
许如笙浑身一僵,心跳漏了半拍。
他往前一步,从身后靠近她。
他没有拥抱她,只是保持着极近的距离,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许如笙。”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就响在她的耳后。
“嗯?”她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词语,又像是在单纯地感受她的存在。
最后,他只是用那低沉而认真的嗓音,说了一句:“礼物,我很喜欢。”
我喜欢你的礼物。
不是“谢谢”,而是“我很喜欢”。
这简单的五个字,听在许如笙耳中,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它意味着他接收到了她的心意,并且……珍视。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
“喜欢……就好。”她声如蚊蚋,被他握住的手腕处,脉搏剧烈地跳动着。
何以书缓缓松开了手。
微微蹲下,平视着许如笙有些慌乱的眼神,他却淡淡的笑了笑:“你慌什么,女朋友。”
许如笙瞳孔放大,睫毛颤动,她结结巴巴的说:“你没有给我正式的告白。”
“你想要什么形式。”何以书略带好奇的问。
许如笙的声音轻柔,却无时无刻不在抓挠他的心:“很麻烦,你要听吗?”
“我要听。”他的声线低沉,语速不急不缓,温柔至极。
许如笙直视他眼中只有自己的双眸,认真开口:“一束花,一封手写信,在人少的地方,只有你和我。”
何以书的眼尾上扬,他笑着用鼻尖碰了碰她的,尾音上扬,莫名缱绻:“好。”
接受到答复,许如笙像只受惊的小鹿,立刻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大口喘着气,脸颊红得不可思议。
空气里,仿佛还萦绕着他房间的味道,和他最后那句低沉的话语。
她抬起手,看着刚才被他握住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触感和温度。
而隔壁房间。
何以书站在原地,看着书桌上那杯温热的牛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手腕细腻的触感和急促的脉搏。
他端起那只苹果形状的杯子,杯壁传来的暖意,似乎正顺着掌心,一点点流向他冰封已久的心河。
他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甜度适中,带着奶香。
他不太喜欢甜食。
但这一杯,他觉得……很好。